王大壮掐了烟头，在鞋底狠狠碾灭，火星子迸溅出来，烫了鞋底一下。他眯着眼又瞅了一遍街对面，那酒楼门口黑压压挤了一群人，像看庙会似的伸长脖子，嗡嗡的议论声混杂着酒气，飘到他鼻尖。他咂咂嘴，咂咂嘴里的烟味儿，心里头直痒痒。这闷热的天，本想找个阴凉地儿歇会儿，谁想到一出门就撞上这种戏码。

“啧，出什么事了？”王大壮挤到旁边卖早点的老张面前，问。

老张正把油条往案板上一放，闻言抬起头，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，含混着应了一声：“不知道，好像是为首那女的惹事了。”

王大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为首那女的是谁？他记得清清楚楚。酒楼后厨烧火的李寡妇。那娘们儿生得倒俊，就是性子烈，手脚也麻利。前儿还跟她打过交道，买了五斤肉，李寡妇伸手要钱时，那眼珠子溜得跟猫似的，刀子般锋利。想起这，王大壮嘴角咧了咧，心里头犯嘀咕：“啧，这李寡妇，莫不是又动了手？”

正胡思乱想，酒楼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踹开。几个穿着花衬衫，手里捏着竹节棍的光头汉冲了出来，为首的捶胸顿足，对着围观的人群破口大骂：“都什么玩意儿！看热闹不嫌事大！我老婆子不就说了句你们吵死了，怎么着，想找抽是吧！”

人群一阵骚动，王大壮往前凑了凑。这光头汉他看着眼熟，去年在东市还跟人动过手，被人用板凳干了。没想到能在这碰见。光头汉骂着骂着，突然扭头看见街对面的王大壮，眼睛一瞪：“你小子他妈的谁啊？在这儿杵着干嘛！”

王大壮心里一凛，脸上却笑嘻嘻的：“哥，误会误会。看着热闹，过来看看。怎么，您跟这儿吵架，有事找我也行啊。”

光头汉眯着眼打量王大壮，见他穿着短打，手里还夹着个烟袋，不像个狠角色，哼了一声：“算了，少管闲事。滚一边去！”

王大壮应着，刚想退开，就听见酒楼里传来一声尖叫：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似的扎进王大壮耳朵里。他猛地转头，只见李寡妇脸色煞白地从酒楼里冲出来，手里死死攥着块抹布，指着光头汉的鼻子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是我先动手的，怎么着，你想赖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