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揣着那本教案本，一瘸一拐地挪到高三（三）班门口。门口俩玻璃门上，用粉笔写着俩大字：“高考加油”，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个穿校服举枪的奥特曼，力道使得那奥特曼都快被粉笔齁歪了。

“林老师，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探出头来，眼眶深陷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一看就是熬了通宵，“啥时开班会？我们都等着呢。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班风……得整点。他深吸口气，推门进去。教室里死一般沉寂，闷得能捏死苍蝇。三十多号人，姿势统一的坐着，像一群被焊死的铁皮人偶。讲台上摆着个录音机，正放着《忐忑》，一个女生正扯着嗓子跟着哼，音准飘忽得能原地起飞。

“咳咳，”林涛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，又无限缩小，最后像是被隔壁班的早自习给吃掉了。“我是新来的林老师，以后你们就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有只手直接从课桌底下伸出来，把林涛的教案本拍到了讲台上，力道不小，那本本都跟着翻了个面。“林老师啊，”说话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，眼睛细长，正低头看桌子腿，“我们班不是新来的多，您得往前找找。”

林涛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这学生说话挺直接啊。“这位同学，我是真新来的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刚从谢校长手里接手这个班。”他特意提了谢校长，毕竟那可是学校的宝刀。

“哦，”马尾辫的女生抬了抬下巴，“谢校长还能给你这个班？那也是谢校长‘不走运’，哈哈。”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，林涛听明白了，新来的老师，也是个倒霉催的。

“谢校长说了，这个班需要有人‘敲打’一下。”林涛不想接这个话茬，直接绕了过去，“马上要高考了，大家得……”

“嗡——”

教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录音机还在哼着《忐忑》。林涛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讲台上的录音机，不知何时被关掉了。而刚才那女生，已经站了起来，两手叉腰，一脸“这还治不了你？”

“王瑶，”林涛认出了她，“你这是……”

“找茬呢，”王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新来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