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决赛之夜

空气里全是汗味儿，还有一股子鞋油和草皮的混合怪味儿。老王扯着嗓子喊我往场边凑，“小张，过来瞅瞅！咱前锋替补，跟那俩边路配合一下就行，别瞎跑。”

我咧着嘴笑，啃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雪糕，一股子甜腻腻的风刮进嘴里。雪糕化得快，舌头底下黏糊糊的。“行啊哥，那我得跟着跑啊，不然岂不是白搁这儿占地方。”

“嘿，你这小子，还知道占地方。”老王乐了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闪着光。“明儿下午决赛，我非得让教练刮目相看！”

“刮目相看？就凭你这状态？”我瞅着他，老王这小子最近状态波动挺大，有时候带球像踩棉花，有时候又突然变戏法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
“呵呵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压力你不懂？明儿就是市业余联赛决赛，输球今晚没酒喝，你知道我那帮兄弟都多能喝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就负责听着，关键时刻我眼花，你给我递个球就行。”

我耸耸肩，不置可否。“那行，你准备好酒菜就行，明天咱得好好搓一顿。”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：“比赛加油，记得爸炖了汤。”

“妈，得嘞，明天吃了比赛再说。”我回完，把手机塞兜里，雪糕早就没了，舔舔嘴唇，甜味儿还在。

场上的训练还在进行，几个主力在热身，老王被教练叫过去谈话，低着头不知道说了啥。我闲着没事，蹲在场边看个球，小年轻的脚法生猛，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，直接杀入禁区。可惜没拿住球，被对方后卫一把抢走。

“这小子真猛，就是太冲动了。”我嘀咕一句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。

老王训练完，找过来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也有点兴奋。“咋样？训练感觉还行吧？”

“还行吧，就是感觉你最近有点飘。”我拍拍他肩膀，“明儿得打起精神啊，‘长征’那队不是善茬。”

“知道。”老王点点头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你放心，明儿我保证让热血沸腾。”

“呵。”我笑了，“你小子，别到时候真上头了。”

“上头？”老王豁出去嗓子，“上头也得进球啊！”
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今天傍晚的云特别红，像煮熟的红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