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足，四合院里头，林薇裹着军大衣，哆哆嗦嗦地站在新房门口。窗外还下着小雨，黏糊糊的，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这是她跟帝衍枭结婚的第一天。帝家老爷子病重，老爷子生前就念叨着帝衍枭，非要把他这唯一的孙子推出去娶个媳妇。可这帝衍枭呢，是个植物人，从一场车祸里摔出来的，断了命根子不说，脑子也成了废人。

十里八乡，谁不知道这事儿？堵着嘴不说，那也是指指点点。今儿一过门，明儿不就得等着看笑话？

林薇攥紧了手，红本本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她不是图帝家那几个臭钱。当年她在孤儿院长大，是走投无路才答应这婚事的。只是谁知道呢，万一……万一她是个例外呢？

“嘶——”她吸了吸鼻子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没收拾过。帝衍枭就躺在床上，仰面躺着，脸上插着管子，身上盖着白被子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林薇走了过去，站床边仰头看了看。男人长得很帅，五官立体，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干裂着，像是很久没喝过水。

“老公。”她轻轻喊了一声。

男人没反应。

“老公，我叫林薇，以后就是你的老婆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尽量放柔，“你安心养病，等你好利索了，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。”

没人教过她该说什么，电视里那些戏文她也没看过。她只能自己瞎编。

说完，她先进屋收拾东西。屋子不大，一张双人床，一个旧柜子，一个烂书架，墙皮都有些剥落。她打来热水，兑了点温水，用棉签小心地擦拭男人干裂的嘴唇。

“老公，喝点水好不好？”她把棉签递到他嘴边。

男人依旧毫无反应。林薇叹了口气，把棉签拿开。算了，植物人，神志不清，说啥也是白费。

她回到床边，看着男人毫无生气的脸，心里突然有些酸涩。都说新婚夜凄凉，她现在算是体会到是什么滋味了。

她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的小雨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行吧，”她小声嘀咕，“都这样了，还能指望啥。我只要他能好起来，别的……就别想了。”

她闭上眼，凑过去，在那张有点凉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