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追来了！”张狗子把手里的小秤杆往地上一砸，火星子崩起来老高。他缩在京城西边那个破败货郎巷的巷口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被风一刮，像破帆一样抖。

来追的人可不少，前后左右，密密麻麻足有二三十号，个个都是喂了枪的。为首几个，腰上别着细快的环首刀，脸上横肉颤动，一看就不是善茬儿。为首那个脸比锅底还黑的大汉，一步步逼近，唾沫星子呼哆哆地喷过来：“小杂种，你叫张狗子是吧？你爹欠我们钱不还，拿你娘抵债的事，整个江湖都传遍了！识相的，自己滚，否则别怪爷爷手下无情！”

张狗子心里骂咧咧的，但脸上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大哥，什么债啊？我爹早把债还清了，就您老记错了。要不，我请大哥喝碗茶？巷口王婶儿那儿，新换的茶叶，明前龙井……”王婶儿？他娘的，口硬也没用！这帮孙子是冲着他爹来的，他能怎么挡？

“少废话！”黑脸大汉嗓门一抬，身后的喽啰吆喝着就往前围。刀光霍霍，寒气逼人。张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娘的，早知道今天躲不过。这京城里，惹了不该惹的人，终究不是滋味。

就在刀锋差点刺到鼻尖的时候，张狗子猛地矮身，脚下一滑——哦不，是故意滑的。整个人滚到一边，后背擦着刀锋过去，只听见“嚓啦”一声，他那件破布褂子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里面的练功衣都露出来了。

“卧槽！”他假装吓傻，双手捂着后背，龇牙咧嘴地往后倒。黑脸大汉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哈哈哈，就你这三脚猫功夫？滚吧！”

张狗子心里松了口气，但嘴上还假意惨嚎着：“哎哟哎哟，疼死爹了……大哥饶命呀……”一瘸一拐地往外挪。退到巷口，他抄起地上的秤杆，胡乱挥了两下，做出招架姿势，然后转身就跑，没跑多远，突然一个急转弯，又往回冲。

巷子里突然人影一晃，接着就是一阵兵刃交击声和惨叫。张狗子估计是后面有人追上来了。他悄悄探出头，只见那个黑脸大汉正和一个身穿青衣、手持长剑的瘦削男子缠斗在一起。

青衣男子身法快得像鬼魅，剑光如水，转瞬之间就能缩到黑脸大汉身边，剑尖直指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