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媳妇第三次上门来的时候，柳氏正蹲在铺子门口择菜，那双小脚在布鞋里显得格外委屈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像要冒火。王瘸子媳妇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喷得柳氏满脸都是：“柳氏！你个丧门星！家败人亡全是你害的！你个赔钱货，赶紧滚！别晦了咱王家的财气！”

柳氏手里的菜“啪”就掉地上了。菜叶沾着泥巴，黏糊糊的，她也不去捡，就那样站着，任由王瘸子媳妇的口水喷了满脸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男人。那眼神，像刀子，能把人活活剜了。

“滚？我凭什么滚？”柳氏把最后那点菜往盆里一放，抄起旁边的抹布，也不擦脸，直接抹了把嘴，“王瘸子，当初要老婆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能不能滚？赶紧的，滚不滚你自己决定！滚远了算我柳氏没伺候好你！”

王瘸子媳妇一愣，没想到这黄脸婆敢还嘴。她不甘心，指着柳氏的鼻子骂：“好你个柳氏！我当初是瞎了眼才娶你！你个破鞋，不如条狗！”

柳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那笑声难听得像黄鼠狼叫，王瘸子媳妇更气了，刚要上前抽她，却被王瘸子拦住了。王瘸子一边躲一边哭：“别打了别打了！她是我老婆，我是她丈夫……”

说到底，还是个懦夫。柳氏心里冷笑一声，转过身，背对着王瘸子媳妇，对铺子里喊：“张嫂子，掌柜的，帮我掌掌秤！”

铺子不大，就仨人。张嫂子爱笑，掌柜的是个驼背，两人看见柳氏这副模样，都一脸同情。张嫂子叹气：“唉，这世道，女人就是命苦。”

驼背掌柜慢悠悠的：“赶紧收拾东西，别惹事。”

柳氏没接话，只管收拾自己的东西。王瘸子媳妇看着她，心里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。临走前，那泼妇还撂下一句狠话：“柳氏，你给我等着！我告诉你，总有一天，我要让你后悔嫁给我！”

柳氏头也不回，就两个字：“做梦。”

王瘸子媳妇气得直跺脚，一晃眼就走了。

铺子里安静下来。张嫂子看着柳氏，欲言又止。驼背掌柜轻咳一声，递给她个算盘：“掌柜的说了，以后……”

“没什么以后，”柳氏接过算盘，手指捻得飞快，“生意照常开，明天铺子照样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