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调来这城南的中学，人生地不熟的。刚进办公室没两天，就听见隔壁班传来此起彼伏的哄笑声。我好奇，隔着门缝瞅了瞅，嚯，好家伙，一男一女，正围着一张桌子，对着几张纸头嘻嘻哈哈。

男的坐在左，穿件白衬衫，袖口撸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人看着文文静静的，低头把玩着个笔，时不时会憋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女的就坐在右边，扎个利落的马尾，穿着件花衬衫，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使不完的劲儿。她正手舞足蹈地指着纸头上的字，好像在讲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“我说你啊，刘云山，你可别笑我。”那女的嗓门不低，听得出是开玩笑的口气，“你那脑袋瓜儿，平时看着挺灵光，怎么一遇上这个就犯傻呢？”

刘云山没说话，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手还时不时去碰碰那女的胳膊，像是在撒娇。

我靠在门边，心里嘀咕：这俩人……咋看咋配不上的感觉。一个咋咋呼呼的，一个文静内向的。按理说，应该八字不合才对。可这俩……看他们那互动，倒像是蜜里调油。

我正琢磨呢，突然听见那女的喊：“哎呀！你看你这脑子！又错了！这儿明明是‘发愤图强’，你写成啥了？”

刘云山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低不响，带着点无奈：“我这不是想着……省事儿嘛。”

“省事儿？省事儿能把‘发’写成‘法’？”那女的就是不服气，“你这人，真拿你没办法！要不，这错题本算我的？”

刘云山摇摇头，把那张纸头往她面前一推：“算了，不差这一题。你给我讲讲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
那女的噘着嘴，可也没真生气，拿起笔，就开始在上面圈圈画画，一边画一边讲：“你看，‘发愤图强’，这个‘愤’，不是‘发’的拼音写的‘fa’，是那个……”

讲着讲，那女的也不知道为啥，突然抬头看了我这边一眼。对，就那样，清清楚楚地扫了我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讲她的题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墙上的字。操，好险！差点就让她发现了。不过……这俩人，还真有点意思。一个咋咋呼呼，一个闷声不响，可凑一块儿，倒像是……对了，就像打篮球时，一个负责冲撞，一个负责投篮，虽然风格迥异，可配合起来，倒也别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