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在电梯里钻得人头皮发痒。沈流苏把后脖颈使劲缩进衬衫里，后背贴着冰凉墙壁好歹压了些。手机在口袋里像块烧红的炭，屏幕亮得刺眼。她盯着那个名字，反反复复看，像地下城探险者盯着藏宝图，手抖得要命。

“陈曦……”她默念。香水味儿又近了点，那个姑娘吸着鼻子哼了一声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沈流苏盯着地下，鞋尖踹地，脚趾头掐着墙缝，硬是稳住没跟着晃。

手机是陈曦的。刚才……刚才她收到这个，眼睛都红了。陈曦在朋友圈说，他们要结婚了。照片那边是穿着白纱的陈曦，笑得傻，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是薄云琛。

世界一下就黑了。

沈流苏在商场地下车库等司机。外面光晃眼，里面闷得像罐头。她坐在出租车后座上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腻着。司机师傅看后视镜，嘿嘿笑了声：“小姑娘，第一次 acompañarme*哭啊？”沈流苏猛地转头，脸颊发烫，把头埋进臂弯里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一条微博热搜，#沈小姐与薄先生#，底下全是吃瓜群众。沈流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抠抠搜搜，点开了那个“据说沈小姐和薄先生大学时在一起三年，然后因为误会分手了”的帖子，评论区炸了锅，全是各种版本的大瓜。

她终于找到司机师傅，开门的一瞬间，眼泪掉下来。不是委屈，也不是恨，就是空。像被大风刮过，里头空落落的。

司机师傅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摇下车窗透透气。沈流苏把脸抵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看着楼道里昏黄的路灯，路灯底下是歪歪扭扭的树影，不知道为什么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躲在薄云琛自行车后座上，他也载她去操场看星星。

那时候，他手机里是她照片，她手机里是他信息。那时候，他说她是他的全世界。

“慢点走啊，姑娘。”司机师傅说。

沈流苏摇摇头，推开车门，电梯门打开时，她看到薄太太站在里面。一身红色，笑得像朵红玫瑰，挽着薄云琛的手臂。薄云琛抬头，看到沈流苏，愣了一下，笑容僵在脸上。薄太太顺势介绍：“云琛，这是……”

沈流苏没说话，也没动，看着他们俩，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薄云琛，看着那个永远带着她味道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