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岁的沈流苏站在幼儿园门口，小爪子紧紧攥着她妈的手。周围吵吵嚷嚷的，崭新的书包背在身上，却像灌了铅一样沉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妈妈，妈妈正冲她挤眉弄眼，硬是把她推出了门。

“流苏乖，妈妈下午来接你。”妈妈的声音还在耳边，可转眼就被人潮淹没了。

小脑袋瓜一懵，沈流苏不由自主地往回走。刚走没两步，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：“喂，你站住。”

沈流苏吓了一跳，扭头看去。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站在不远处，扎着马尾，穿着蓝色的运动服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“你找谁？”他歪着头问。

“我……我想上厕所。”沈流苏小声说，说完就觉得自己傻了，才六岁，跟个哥哥说话还这么直。

“嗯，我带你去。”男生很自然地伸出手，“我叫薄云琛。”

沈流苏看着他干净的大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握了上去。他的手很大，暖暖的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幼儿园里，平时都是被大人牵着的手，第一次和男生一起走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
快到厕所的时候，薄云琛突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，“你看看，像不像小兔子？”石头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，特别好看。

沈流苏凑过去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，“像！是兔子！”她学着大人的样子，用两根手指捏起来，假装要喂小兔子。

薄云琛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，“傻丫头。”

从那天起，沈流苏就认准了，薄云琛就是她的哥哥。他每天接送她，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，陪她搭积木，给她分享零食。幼儿园三年，薄云琛几乎没缺席过。沈流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，因为她有哥哥了。

可好日子没过多久，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，气氛莫名沉重。后来才知道，爸爸生意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要卖房子。

沈流苏懵懵懂懂地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妈妈哭，看着爸爸抽烟不说话。那天晚上，她做了个噩梦，梦见自己被一个人推倒了，醒过来一身冷汗，发现薄云琛不在身边。

第二天一早，妈妈红着眼睛把她拉到一边，“流苏，你跟云琛哥哥说，以后别来找爸妈了，他们……他们要搬家了。”

沈流苏想哭，可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睛，只能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