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洋洋的光线照在脸上痒痒的，我这小奶娃身子骨软乎乎的，忍不住抬手揉了揉，眯着眼打量。木头搭的墙，窗户纸糊得歪歪扭扭，阳光还是一股脑儿地钻进来，暖和是挺暖和，就是……这味儿，有点大。

咂咂嘴，小手摸了摸鼻子，我动了动嘴，发出个奶声奶气的小音：“饿……”

正屋的大床上，睡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闻言皱了皱眉，嘟囔了句：“哪又饿哪去了……”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估计是嫌吵。

我本来还想再喊两声，结果眼皮子一沉，小脑袋歪到一边，睡了过去。

再睁眼时，光线已经暗了下去。我迷迷糊糊坐起身，小手撑着炕席，晃了晃脑袋，感觉脑子还有点懵。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一个同样年幼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委屈：“俺娘，俺又没吃饱……”

我听着这声音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咋这么耳熟？

转头一看，一个同样穿着破布衣服的小丫头正趴在炕边上，小脸皱得像个小包子，眼睛还有点红红的。看年纪，比我大不了几岁，正用小手揉眼睛。

“俺娘……”她嘟囔了句，声音里有气无力的。

我试着凑过去，小声问道：“你……叫啥名字？”

小丫头翻了个身，瞥了我一眼，小嘴一撅：“俺叫小花……俺娘不要俺……”

小花？我皱了皱小眉头。这小花，听名字挺普通，可这语气……咋这么不像是撒泼哭闹，倒像是……真受了委屈？

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忍不住又问：“为啥不要你了？”

小花伸出小胳膊，指着旁边的一个小黑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俺爹……打俺……”

打她？我眼睛瞪得更大了。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有打儿子的？还是说……她不是儿子？

正想着，那小黑屋里传来“砰砰”的响声，接着是一个苍老又带着点愤怒的声音吼道：“小兔崽子，给老娘滚出来！再敢偷吃粮食，看俺不打死你！”

小花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，小脸更白了，眼神里有种害怕，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依赖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偷吃粮食？这就是为啥娘不要你了？可……你爹为啥打你？就为这？

小花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嘟囔：“俺……俺就饿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