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幅画用手指戳了戳，又把下巴上的胡茬蹭在画布上，画布的麻布材质吸了点胡茬油脂。他嘿嘿一笑，心里揣摩着：“这玩意儿要是真值钱，我岂不是一步登天？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画放这儿都有仨星期了，连个问津的都没有，隔壁收废品的都快把我当穷亲戚白给了。”

正琢磨着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他掏出来看，是系里那个特爱整活的副主任，张文明。老王接起来，那头传来张文明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老王，忙着呢？我可给你发了个群，你们系那个画廊盲盒活动，你那儿那幅《十字路口的康定斯基之猫》打算挂主理人那，还是随缘挂个角落？”

老王心里一咯噔，赶紧说：“文明啊，我这幅画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张文明打断他，“我就问你句话，你这幅画，打算值三十万还是五十万？我这边有人要承包下初展那三天，就冲你这幅‘全球首秀’，人家开价三十一万。你要是敢要五十万，我替你兜；你要是嫌少，那咱就各回各家。”

老王握着手机的手直抖。三十万？他一想到自己手里那幅猫爪子涂粉色的画，就想笑，可转念一想，三十万啊，那得多少包烟钱？他咬咬牙：“文明，我……我敢要五十万。”

“哎哟哟，你小子胆儿肥了！”张文明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，“你瞅瞅你那幅画，正面看像猫，侧面看像楼，斜眼看像……反正就是不像画。可就这玩意儿，真有人瞧上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要是真敢坑人，我可就帮你老板娘去你摊位前跳踢踏舞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怎么敢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挂了电话，看着墙上的画，心里直打鼓。三十一万……要是真能卖出这个数，那他老王岂不成了艺术圈最会画猫爪子涂粉色的土豪？

他冲出门，系楼底下摆摊的地方早就人声鼎沸。几个学生围在那个画框前，对着那幅画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横飞。老王挤过去，看见一个打扮特潮的姑娘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正歪着头看画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这猫的表情，布列东都没这么玄乎……不对，这是杜尚的灵魂遛猫……等等，这几何背景又暗合了 Malevich 的白底黑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