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咣当一下从箭垛上跳下来，脚底板砸得生疼，火星子一蹦一蹦的还在响。他扯着嗓子吼：“火在哪儿？富贵你小子倒是说清楚点！光喊有啥用？”富贵在下面跺跺脚，也爬上来了，指着城东方向：“二麻子，你大半夜不睡觉，上这儿来干嘛？看星星呢？”

王二麻子眯着眼，顺着富贵手指的方向瞅去。城东头，火光冲天，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。卷着火的黑烟子，直嘚瑟地往天上钻，把夜空搅和得跟打翻了的墨汁似的。

“我靠！真的起火啦！”王二麻子咂咂嘴，心里头骂咧咧的，“这帮家伙，真敢玩！火都烧到城门边了！”

富贵叹了口气，扒拉着王二麻子的胳膊：“二麻子，你自个儿琢磨琢磨，现在这世道，还敢正经睡觉的人能有几个？咱们上头那么多人，眼睛都瞎了？”

王二麻子一屁股坐在砖头上，把脑袋往一块儿搁：“富贵，你这话说的倒轻巧。可真真儿地动起手来，咱们这帮人，能顶个啥用？”

“能顶个屁用！”富贵啐了一口唾沫，“可咱们也别干等着啊，这不就上了？”

王二麻子瞅了瞅脚下，地砖烫糊糊的，热气扑扑地往脸上熏。他咧咧嘴，扯了扯身上那件破棉袄，这玩意儿早就不顶用了，透风还透凉。

“走，去看看！这火，咱得给摁了！”王二麻子利索地站起身，一瘸一拐地朝城东头晃悠。

富贵乐了，赶紧跟上：“哎哎哎，我跟你说，二麻子，你可千万别逞强，你这脚……”

“我脚怎么了？”王二麻子瞪了富贵一眼，“好歹也是练过的，这点疼算个屁！富贵，跟紧了，上了城头，咱们就冲！”

富贵嘿嘿一笑，没再多说什么。他脚下的功夫比王二麻子可强多了，几步就追上了。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城墙根儿，猫着腰往火场摸。

到了跟前，好家伙，那火光把夜空都映红了！火场外面，围着不少扛着家伙什儿的家伙，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和愤怒。几个穿着皮夹克的汉子，正对着一堆物资剁手剁脚。

“都他妈的给我住手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吼了一嗓子，嗓门尖得跟个破锣似的，“再抢下去，这火要是烧起来了，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