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洛觉得，她这三辈子都欠了老宅子那群不按常理出牌的玩意儿。

腥风血雨那天，她爹正教她怎么用茅山符贴鬼脸，结果那只千年僵尸老怪反手就把他捅了。然后？然后僵尸被符纸烧了半截，她被吓得嗷嗷叫着滚到墙角，结果脚底下踢着块砖头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僵尸回头找，她爹没了动静，它就冲她来了。

那玩意儿长的，跟牛似的，就俩红眼珠子跟俩探照灯似的，直勾勾锁着她。苏洛爹说过，僵尸怕阳气，她当时吓得胡乱挥拳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，愣是逼着那僵尸退了。退就退吧，关键是退着退着，它把后院老槐树的树心给直接坐穿了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那老槐树底下，埋着个不容于世的邪祟。她爹报仇不成，丢了半条命，还要把她调教成什么鬼见愁的半吊子天师。苏洛觉得，自己这半吊子，纯粹是被坑的。

这一坑，就是二十多年。她爹教的全是些花里胡哨的，什么符啊咒啊，她偏偏用得溜。倒不是说真能降妖伏魔，就是能把妖魔鬼怪唬跑，或者直接逼着它们跟自己称兄道弟。毕竟，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，哪个不识抬举？

这天，她揣着两块大洋，晃悠到济南鬼市。鬼市这地方邪门，白天就跟寻常市集似的，卖古董的，摆摊算命的，吆喝热闹。可天一黑，那摊子全挪到阴沟里去了。她说什么也不信，可摆在最坑爹的，真有副能通灵的八卦阵图。

老板是个干巴老头，眯眯眼，一看就是精明鬼。他说这阵图能照妖，能摆平家里不安分的玩意儿。苏洛当时心就动了，她爹老宅子这阵子总闹耗子精，晌午还差点咬了她手。

“大爷，这得多少钱？”她摸着那图，冰凉凉的。

老头嘿嘿一笑，“看大爷缘分。两百块。”

苏洛愣了，“就你这张脸，二十块也够你赚了。”

老头也不恼，嘿嘿笑着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是个巴掌大的黄符，上面画着个古怪的鬼脸。“这小鬼，我捡的。能帮你照妖。五百。”

苏洛眼珠子一转，心里就有了算盘。她爹教过她，鬼画符什么的，能换钱是本事，能照妖是本事，能让人掏钱还是本事。她撸起袖子，把阵图往柜台上一放，“大爷，这图归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