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硬邦邦的，像是睡在块板砖上。张小过眯着眼，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发沉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浸了水的旧抹布，也看不出什么颜色。前半夜雷声闷得厉害，噼里啪啦砸窗户，后半夜就没声音了，估计雷都受不住，跑山里躲雨去了。

这地方是哪？张小过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得，不是梦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盖着半床破棉絮，旁边还有个冒着热气的粗陶碗，里头看着像是糊弄人的稀粥。

“谢了，姑娘。”张小过干咽了一口唾沫，走到碗边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。甜丝丝的，带着点野果干的味道，不坏。

穿身出来，是个柴房，窗户用木条钉死了三面，只留下一道缝隙透进天光。地上铺着些干草，角落里扔着半块破砖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烟火气。

门没锁。

张小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记得自己昨天逃出来，撞到一个落水狗，那狗龇牙咧嘴追着他跑，后来被人一把拽住了。再之后呢？头痛欲裂，啥也不记得了。

难道……被人抓住了？

他走到门口，试着推了推。纹丝不动。看来那“救命恩人”是真有心留他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从旁边墙角传来一阵咳嗽声。张小过脸色一变，慢慢转过身。

黑暗里，一个佝偻着的老妇人坐在地上，手里还拿着根打狗棒，上面缠着块破布，正一下下戳着地面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
张小过凑近了些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，看清了老妇人的脸。脸上布满皱纹，像干涸的河床，眼睛却炯炯有神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醒了？”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还以为你挺横，能睡死过去。”

张小过挠了挠头：“老人家，您……您是谁？我怎么在这儿？”

老妇人哼了一声：“我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小子命不该绝。”她指了指旁边，“赶紧把衣服穿上，别冻着。”

张小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角落里堆着两件破旧的麻衣，一件青色，一件灰色。

“这是……”张小过狐疑地拿起那件青色的，入手粗糙，布料硬得跟树皮似的。

“你的。”老妇人说，“赶紧换上，脏兮兮的，看着就晦气。”

张小过依言换上，冷风一吹，直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