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硬邦邦的，像是睡在块板砖上。张小过眯着眼，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发沉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浸了水的旧抹布，也看不出什么颜色。前半夜雷声闷得厉害，噼里啪啦砸窗户，后半夜就没声音了，估计雷都 chịu不住，跑山里躲雨去了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嗓子干得像撒了把盐。摸摸身上，干净得只剩下一件粗布短打，还有怀里那本宝贝《小过棋谱》。昨晚…昨晚发生了啥？他努力回想，脑子却像被糊了一层浆糊，乱糟糟的。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哪儿闻到了血腥味，然后被人踹飞了，再后来就没知觉了。

“妈的，这不是我的床。”张小过嘟囔了一句。他这是在陈老镖局的柴房里。昨晚那场火，把镖局烧成了空壳子，他运气不错，被烧的时候跑得快，一头扎进了柴房，算捡回条命。

他掀开铺着的干草，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柴火灰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枕头底下，那本《小过棋谱》还安稳地躺着一动没动。张小过伸手抄过来，翻开封面，触手粗糙，边角卷得厉害。他叹了口气，这玩意儿除了下棋，好像也没别的用。

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该填肚子了。陈老镖局的人，昨晚估计都跑去救火了，没留下早饭。张小过摸了摸口袋，昨晚翻身越墙那会儿，把怀里揣的碎银都丢了，现在身无分文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柴房外头好像有说话声，不大，断断续续的。他蹑手蹑脚走出来，猫着腰，透过柴房的门缝往里看。

院子里，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石桌，围着桌子的是个人，看穿着像是昨晚上烧死镖局长的跟班之一。那人手里拿着块磨得锃亮的鹅卵石，正对着另外三个黑衣人说话。

“我看李老四就是狗仗人势！张小过一心向善，你们就这么对他？”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气势汹汹的。

“王四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张大镖头昨晚行事不地道，咱们老大为了维持镖局声誉，才这么做的。再说，那小子手无缚鸡之力，一个脚印都未必踢得响，值得这么大动静？”一个身材壮实的黑衣人瓮声瓮气地质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