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小茶馆角落，面前摆着一副破旧的木棋盘，黑白子稀稀拉拉撒了几枚，像刚被狗叼走过。老主顾们都爱看他下棋，不在于输赢，就图个乐呵。张小过呢，也挺乐呵，只要能赢，哪怕赢个角子买棺材，他都乐意。

这天风有点大，吹得窗纸哗哗响，茶壶里的水也咕嘟咕嘟冒泡。邻桌一帮泼皮吵吵嚷嚷，为首的獠牙脸扒拉着桌子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棋盘：“小李子，你再不服，老子掀了你这张破棋盘！”

棋局正酣，张小过左手捏着枚卒子，眉头紧锁。那是个弃子，不留的话，下一步对方就要破宫了。留的话……他看了看手里的破棋谱，上面写的是“小过”，对，小过，过河拆桥，过一步算一步。

“啪！”獠牙脸伸手就要掀棋盘。

张小过手快，一把按住：“且慢。”

獠牙脸愣了愣：“怎么？想比划比划？”

周围清场子的人立马停了手，都围过来看。张小过心里直骂，这帮天杀的，他手无缚鸡之力，棋是下了，可打是打不过啊！

“我让三招。”张小过咧嘴一笑，心里却慌得一批。

獠牙脸狞笑：“好啊！小崽子还挺狂！”

一番虚张声势，最后獠牙脸赢了，得意洋洋地摸出三文钱扔在桌上：“小棋鬼，有这本事，干脆拜师学艺去，老子的三脚猫功夫都教不了你！”

张小过没接钱，起身就溜了。他一边走一边嘀咕，手无缚鸡之力，靠棋艺混饭吃，最后连脸都丢尽了。

刚出茶馆没多久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张小过抬头，只见十几个黑衣人骑着快马，卷起漫天尘土，朝街角冲来。为首那人腰间一柄长剑，寒光闪闪，像是要杀人。

“快跑！”街边卖豆腐的老王大喊。

张小过脑子一片空白，正想跑，就见一个黑衣人冲他踹来。他本能地往旁边一缩，躲开了要害，但衣角还是被划破了。

“啊！”他惨叫一声。

那人没下杀手，反而不乐意了：“看什么看！没你的事！”

张小过捂着伤口，看着那群黑衣人扬长而去，心里直发毛。他想起那本破棋谱，上面似乎写着“小过棋剑录”四个字，莫非……

他蹲在路边，捡起地上半块断砖，用布条包着，死死攥在手里。棋艺不能输，棋子丢了可以再买，但命丢了可就真没了。

“下一步，怎么走？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
生存要紧，报仇其次，下棋的时候，先赢两盘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