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瓶创新冰下肚，林风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，跟吞了把辣椒粉似的。他晃晃脑袋，把那股子冲劲儿甩出去，拍了拍生铁门冰凉的表面，给自己找补点凉意。夜风卷着沙尘，刮得他眉毛直跳，他缩了缩脖子，把下巴搁在胳膊上。

“李哥，啥时候走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。

对面巷口阴影里，李诚没立刻搭话。那老男人就蹲着，跟根电线杆似的，半天没动。林风能看见他头顶那撮翘起来半截的头发，被风吹得跟鸡毛掸子似的。这帮人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，但到底是什么路道，林风心里没底。

“就快了。”李诚隔了好一会儿，才用他那沙哑得像砂纸磨破了的嗓子说，“能让你赚俩钱的买卖，还没头绪呢。”

林风撇撇嘴。他跟李诚黏糊糊地混在一起快半年了，跟着这帮人跑南闯北，帮他们做点见不得光的买卖。赚是赚了点，但干的活儿哪个不是脏兮兮的？上回在城西帮人“搬家”，回来手上那层老茧又厚了一层。林风有时候偷偷琢磨，自己这浑身上下，就剩块脑子还算干净了，可这脑子，到头来也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给揉碎了。

“又是什么玩意儿？”林风灌了一口唾沫星子，咂咂嘴，“别又是让人钻下水道送死的活儿就行。”

李诚没笑，也没皱眉头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：“比那强。干净，也痛快。”

“痛快？”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啥叫痛快？别是让人上去跟人挨刀子吧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李诚幽幽地说，“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了吗？”

林风心里“咯噔”得更厉害了。那件事……他总觉得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。三个月前，李诚半夜拉着他去看了一样东西。那东西飘在半空，像一团烟雾，又像一潭水，里面好像有好多影子在扭来扭去，其中一个影子……特别像他爹。可那影子一晃就没影了，李诚当时就说，那是他的一部分记忆，掉进梦境里了，得想办法捞回来。

“记得。”林风声音有点发干，“可……那跟我有啥关系？我爹的事，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。”

“关系大了去了。”李诚突然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想过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