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笙觉得，自己这日子是越过越没谱了。

前几日还在御剑飞过苍云山，今日却顶着个草包脑袋，蹲在青石镇东头的集市上。她手里还攥着块半旧的蓝布手帕，上面印着他娘教的八仙过海图，正小心翼翼地往货摊上递。摊主是个干瘦老头，眯着眼上下打量她，估摸着是觉得这姑娘忒水灵，衬得手里的物件不值钱。

"姑娘，这手帕洗得干净倒是干净，就是..."老头咂咂嘴，手指点了点旁边堆着的五彩绣片，"再添个钱，咱给您包对开门的。"

云笙心里直痒痒。那绣片倒是新鲜，可她摸摸自己兜里，剩下的银子只够买碗阳春面。

"行，老爷爷，给您。"她把手帕塞过去，才发现老头拿反了，递过来的却是块皱巴巴的皂角灰。

老头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"我就说嘛，姑娘瞧着机灵，就是没经验。"

云笙的脸顿时烧了起来，她一把夺过手帕，蹭了蹭胳膊上印着的灰点。旁边几个路过的姑娘家笑嘻嘻地朝她挤眼睛，其中一个还故意把绣片往她怀里塞。云笙想发作，又想起自己蹲在这里的原因，只好把绣片还回去，低头喝水，把脸埋得低低的。

这水是老街坊送的，凉丝丝的，带着点泥土的腥气。她记得前些日子路过茶棚，见个穿青衣的小厮蹲角落里啃个冷馒头，旁边的大爷还骂他废物。可这人今日明明在这儿摆摊，还给她水喝。

云笙这才发现，自己面前的布包不知何时多了些东西。她伸手一摸，是串草编手链，草珠子编得歪歪扭扭，却串得很密实。旁边还躺着一小锭银子，约摸一两五。

她有些发懵。这集市上人多眼杂，谁会看见她蹲在这里...

"姑娘，你盯着那老头看什么呢？"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。

云笙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草珠子散了一地。她慌忙去捡，脚下一滑，正撞进个人怀里。那人对她来说很高，她仰头便能看见他腰间别着的玉佩——是镇上九爷家的。

"哎哟！"她惊呼一声，连忙退开。

"没事吧？"男人弯腰看了看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"没事没事，我..."云笙想说她没事，可一看见男人腰牌，又想起九爷家以前收留过一个叫玖辞的小厮，救过她一命，顿时眼眶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