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深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把昨天那杯酒给倒了。

现在她头重脚轻，半边身子都不听使唤，就因为自己手贱给兑了半杯威士忌。走到一半还感觉像踩在棉花上，得亏没被那该死的黑色路虎给撞飞，不然李哥这趟大活儿估计就黄了。

"靠！"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团盘踞在脑仁上的浑浊感甩出去。桥头都是些小饭馆，灯光昏暗得能掐出水来，她刚从里面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活鸡。给老板娘家的孩子过生辰，特意挑了只肥的，这会儿塑料袋里的东西扑棱着翅膀，叫得还挺欢实。

就在这时，那辆嚣张的黑色路虎像只笨熊，直接横堵在她面前。司机连声对不起都没说，车门一开，差点蹭到慕深深的手臂。鸡翅膀突然炸开，羽毛蹭了她一裤腿，叫得更大声了。

"眼瞎啊！"慕深深被这架势气得火冒三丈，没看清楚车里是谁，直接抬手就拍在车顶上，"会不会开车？"

车窗缓缓降下来，露出一张冷到极致的脸。齐煜霖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，冷不丁被这巴掌拍得心里一跳，眯起眼睛看向车外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他只看到一个穿着棉麻衬衫的瘦小身影，发梢都黏在额头上，手里还抓着只扑腾不止的鸡。

"……律师？"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慕深深皱着鼻子瞪过去，心说我又没问你是干啥的。她一手捂着鸡笼，另一只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，这才看清车里那人。妈的，这不是他们律所新来的大老板吗？开这种骚包车，还特么玩路怒？真是个二百五。

"怎么，我的律师，你的鸡是想去法庭告我吗？"齐煜霖把手机随手一丢，副驾驶座那玩意儿让他看着就心烦。

慕深深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噎了一下，鸡翅膀还在她肩头上拍了一下，差点让她直接扑过去。她深吸口气，努力压下翻涌的胃里，"这是活鸡，不是丧尸，拿去炖汤，懂？"

车门猛地打开，齐煜霖径直走了下来，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。那股劣质烟草味加上冷气，让慕深深忍不住后退半步。这男人身上最廉价的就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冷傲，最昂贵的就是他手腕上那坨紫红色的疤——三个月前在夜场打架留下的，听说差点废了一条手臂。

"喻律师，"他声音很轻，却像跳针的唱片，"这鸡要是不介意，晚上跟我回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