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连着下了半个月，山海关附近连着几十里地，泥水 cứ那么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，粘糊糊的，恨不得把脚丫子拔出来再重新塞回去。崇祯十五年，秋，崇祯皇帝的龙椅上坐着个愁眉苦脸的年轻人，时值崇祯十七年，但日子过得跟倒放似的。矮个，瘦削，脸膛尖得像把刀，眼眶深陷，眼下挂着两抹黑，见天儿往人堆里一站，活像个熬坏了的庙里小道童。

来跟这位崇祯皇帝见面的，是个传令兵，大概是刚从山海关脚下捡回一条命的，浑身泥泞，头发打绺，脸上还带着梳不干净的雨水，看上去狼狈得很。这人往崇祯面前一跪，哆哆嗦嗦的，半天，才把牙咬合着喊出话来：“皇、皇上……边关……有急报！”

崇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上的茶杯“哐当”一下，茶水泼了满地，烫得脚底板生疼。他没吭声，也没人敢吭声。崇祯朝那人递了个眼色，那兵赶紧报上名来，自己叫王二，是李自成大营里逃出来的。

崇祯紧了紧龙椅扶手，指了指旁边那张比他大不了几分的硬木凳子：“坐。”

王二估计也没坐过这种地方，腿一软，差点没栽倒。崇祯摆摆手：“别紧张，有话直说。” 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，喉结搅动了一下。

“回皇上……”王二咽了口唾沫，“辽西……山海关……皇太极带人……来了！五万……不对，是三万……呃……三万人马，顺着墙根，摸过来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三万人？崇祯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站起来。他当然知道皇太极。那个从小在关外长大，抢过他老爹皇太极的皇位，当年还差点把他老子 aimed at 过的疙瘩头。

“他跟你老子似的，”崇祯咬牙，“以为洪承畴从山西跑了，你是软柿子，就来送人头了？”

王二匍匐在地：“回皇上，那支队伍……装备……挺精良，旗号……是……是关宁军的。可……可领头的，穿着皇太极的衣着，身边跟着几个人……像是……像是当初在关内横行的什么‘铁骑’……”

“铁骑？”崇祯眼睛瞪得溜圆，这词儿太耳熟了，“是吴三桂……他那个三万人……”

“是！就是他！皇太极……拿他当诱饵……我们的镇守山海关……吴三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