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崇祯十六年，秋。"

铜缸里残存的炭火噼啪作响，映着王承恩那张惨白的脸。老太监缩在龙椅的角落里，哆哆嗦嗦地搓着手，像只受惊的耗子。殿外，风声呜呜的，呜呜的，跟鬼叫似的。

"陛下，宫里的火把……"王承恩的声音沙哑得让人牙酸。

崇祯没看你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。地上，一缕缕黑烟子在光秃秃的砖地上打转，渐渐凝成个歪歪扭扭的"死"字。

"拿来。"崇祯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内侍慌忙呈上一个黄绫包袱。崇祯解开，里面是几封密信，字迹潦草得跟猴崽子写的似的。他抽出第一封，借着火光扫了几眼，脸色顿时比铜缸里的炭火还红。

"周延儒……"崇祯咬着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王承恩战战兢兢地凑近："陛下，周相公……"

"滚出去。"崇祯不耐烦地挥手，"朕的事，轮不到你管。"

老太监狼狈地缩回角落，后脑勺撞在柱子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偷偷瞄了两眼崇祯的脸，那张脸比哭还难看。左边脸 llevar 憔悴，右边脸却油光发亮，像是被人用酱缸蹭过的。

"这厮……"崇祯把信揉成一团，"屡次三番地推三阻四，这不是明摆着想看朕出糗吗？"

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喊杀声。崇祯猛地一惊，抬头望向窗外。

"城破了……"王承恩吓得腿肚子转筋。

崇祯闭上眼睛，嘴唇嚅动了几下，最终没发出声音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眼睛里怒火翻滚："传令，关闭所有城门！命祖宽……"

话没说完，窗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紧接着，几道黑影如饿狼般扑向宫门，为首的正是城外的李自成。

"开门！开门！"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
"岂有此理！"崇祯气得浑身发抖，"这帮逆贼！"

他踉跄着冲到抱厦前，双手颤抖地抓住门环。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进来，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
"陛下救我！"

崇祯低头，看见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太监，哭着喊道："奴才……奴才要给陛下报信……"

"来不及了！"崇祯甩开他，转身朝偏殿跑去。王承恩见状，连忙跟上。

偏殿里，祖宽正跪在地上磕头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急忙起身行礼："陛下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