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州盯着她，那眼神，沉得像西湖没开花的深潭，不带一丝笑意，就这，把唐黎的心头都给压得有点发沉。刚才那半拍停顿，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她那点小动作，想瞒过他？门儿都没有。

唐黎心里头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稳如老狗，继续不紧不慢地往画架上添着煤灰，力道拿捏得跟绣花似的，生怕下一秒就被拆穿。可越是这样，那心就跳得越快，像揣了只兔子，上蹿下跳的，把人急得直想哭。

“嗯。”顾知州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平淡得能滴出水来，却像块小石头，砸进唐黎这紧绷的弦上，“擦这么仔细，是为了不让我看到你上次留下的手印？”

唐黎“噌”地一下僵住，手里的画笔差点没拿稳，在画布上划拉下几道黑印子。她飞快地瞪了他一眼，心里哀嚎一声：我的亲娘嘞，这人也太精了吧！什么破绽都逃不过他的法眼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

“我……”唐黎张了张嘴，想找补两句，比如“这是工作严谨”或者“我天生对灰尘有研究”，可话到嘴边，突然觉得这些理由从他嘴里说出来，显得特别傻叉。她下意识抬眼瞅了他一眼，正好撞进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唐黎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好像自己被剥光了衣服，在广场上跳踢踏舞似的。

顾知州看着她这副怂样，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没说什么，就是那眼神，带着点算计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。他心里头嘀咕：“这小丫头片子，平时挺机灵的，怎么一碰到我，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？”

唐黎被他盯得心慌意乱，手心里的汗都快下来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决定战略性撤退，收拾东西溜之大吉，不能在有被“逮个正着”的风险了。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，开始慢吞吞地收拾画具，动作咋咋呼呼的，活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。

“哪里去？”

顾知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唐黎刚迈出去的左脚立马停下，差点把画架给掀了。她僵硬地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我……我收拾收拾准备回去，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。”

顾知州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她那堆得歪歪扭扭的画具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：“嗯，今天画得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