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花又开了。

旧城的街道上， dropout 里 dropout，那刺眼的红撞得人睁不开眼。花瓣像下雪似的，簌簌往下掉，落在青石板路面上，还来不及腐烂就被人踩碎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香，混杂着市井的嘈杂，夏天就该是这样吧。

林晚晚提着裙摆，一步一步挪着。她今天穿了条白裙子，衬得她那张寡白寡白的脸，像是病恹恹的。她要去东边的裁缝铺，把上次做的旗袍改改袖口，裁缝是个老太太，耳朵聋，眼神也不好，但手艺还算可以。这年头，能找到这样手艺尚存的裁缝铺，已经算不错了。

“小姐，小心脚下。”一声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晚晚吓了一跳，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。他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露出一点点锁骨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晒得暖洋洋的，像块刚出炉的烤面包。

他长得很白，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白，眼睛很大很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林晚晚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，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，让她有些心虚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在看他，抬起头，对上她的视线。林晚晚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迅速低下头，把脸埋在裙摆里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继续往前走。林晚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，一直黏在她背上，黏得她有点不舒服。

走到裁缝铺门口，林晚晚才敢回头。男人还在那里，站在街角，像一棵白桦树，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。

“谢谢。”她隔着人群，朝他点了点头，说完就急匆匆走了进去。

裁缝铺里很暗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和旧布料的味道。老太太正坐在缝纫机前，头也不抬地剪着布料。林晚晚把旗袍递给她，老太太接过去，用粗糙的手指捏了捏，皱着眉头问：“料子太薄了，夏天穿要透露的，你确定要改袖口？”

“嗯，太长了。”林晚晚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老太太虽然看不见，但好像能感觉到她的不安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慌什么，我又不抢你东西。”

林晚晚松了口气，赶紧解释：“不是……我就是怕裁错了，不好看，回头还得给你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