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顶着黑眼圈，像只被榨干了汁液的茄子，晃晃悠悠地走出办公楼。晚上九点，这栋号称“效率标杆”的写字楼，此刻像一具具被掏空的躯壳，矗立在霓虹灯下。她的钱包瘪得能弹钢琴，腿肚子软得像面条，但手机屏幕依旧亮得刺眼——一个半小时前，她刚被老板“关怀备至”地赶出了公司。

“又是一个加班的晚上……”林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不是她怕累，是这破公司，新人当牛马，老人早溜了。她，刚毕业那会儿，还真当过一阵“奋斗者”。

一阵冷风袭来，林薇裹紧了敞开的衬衫。马路边上，车流声像条永不停歇的蟒蛇，吞吐着白光。她摸出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刷着朋友圈。看着别人晒烛光晚餐、晒扎心旅行，再看看自己，只有一碗吃了一半的冷面和惨淡的银行卡余额。

“下次，一定不来了……”她嘟囔着，给自己打气。

拐过街角，一家咖啡店隐在暗影里。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，像张混沌的脸。林薇脚步虚浮地走了进去，想找个角落，再扛一会儿。

吧台前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东西。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鼻梁高挺，睫毛长而浓密，皮肤白得发光，像是常年不见太阳。林薇的心跳，在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。

等等……那张脸…… 她猛地停下脚步，视线死死锁在那人身上。 不会吧…… 也不太可能吧……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。他真的抬起眼皮看了她，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，然后又移开了，仿佛只是认出了个普通的路人。
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“要咖啡吗？”

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也不认识你”，但喉咙却像被堵住。“啊，啊，对，要一杯美式，谢谢。”她胡乱点下，手心直冒汗。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去拿咖啡。林薇盯着他的背影，脑子像被掏空了。她真的……真的不是在做梦？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了三年，又在分手时被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，真的站在这里？

三年前，他是公司的顶流程序员，意气风发，笑容能融化冰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