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在姜晚晚手里沉甸甸的，鸡蛋壳磕碰出清脆的响声，她走得有点心不在焉。脑子里还在琢磨护士说的话，沈医生好像升职了，新来的那个副director听起来挺厉害的，还是美国回来的。奥迪的车顶阴凉，阳光斜斜照下来，把地面晒得发白。

她晃晃神，差点踢到什么。低头一看，是个轮椅。旁边立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正低头拧水壶盖子，闻言抬眼，视线跟姜晚晚撞了一下，当街停步。

空气好像凝固了。

姜晚晚瞬间就僵了，手里的塑料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两个鸡蛋滚出来，磕得壳都裂了。她脸“唰”一下烧起来，手忙脚乱去捡，却瞥见男人抬起的侧脸——是沈医生没错，但又有点不一样。头发留长了些，遮住了额头，眉眼轮廓还在，但鼻梁上多了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看着比以前柔和，又似乎更深了些。

“对…对不起！”姜晚晚捡起鸡蛋，才发现不止壳裂了，其中一个蛋黄都流出来了，她更窘迫了，手忙脚乱想道歉，却被沈医生抬手拦住了。

他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，大概是因为戴了眼镜的缘故，听不太清，但语气客气得过分：“没什么。”

说完，他自顾自把水壶灌满，推着轮椅往前走。姜晚晚却像被钉在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傻愣愣的。他步子挺大，轮椅速度不慢，可落在她耳朵里的声音，却奇慢无比。

这算什么？偶遇？

姜晚晚感觉自己像是踩了什么不对劲的节点。上次在医院后院见到他，他也是这种行色匆匆的样子，但刚才那一刻，她分明看到沈医生抬手想扶她，又收了回来。

她想起护士说的，沈医生升职了，调去市中心医院。那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
思绪翻涌，姜晚晚没再多想，弯腰把剩下的半截鸡蛋壳和流黄汤水的蛋壳一起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鸡蛋黄黏糊糊的，沾在她手指上，仿佛还在提醒她刚才的狼狈。

走出两条街，她在便利店买了瓶冰可乐，走到街角等红灯。刚拧开瓶盖，就见前面有辆车急刹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等车流过去，准备过斑马线。

“小心点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姜晚晚猛地回头，正对上沈医生重新戴好的金丝眼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