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在姜晚晚手里沉甸甸的，鸡蛋壳磕碰出清脆的响声，她走得有点心不在焉。脑子里还在琢磨护士说的话，沈医生好像升职了，新来的那个副director听起来挺厉害的，还是美国回来的。奥迪的车顶阴凉，阳光斜斜照下来，把地面晒得发白。

她怎么也想不到，第二天医院里就炸了个锅，还是因为她手里的那个塑料袋。

事情是这样的。下午交接班，护士小林把垃圾袋扔在治疗车边上，走的时候顺手把姜晚晚刚从食堂打来的鸡蛋带走了。姜晚晚也没在意，想着午休时再去拿。结果到了午休时间，她拎着塑料袋走过去，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儿，还伴随着隐约的焦糊味。

走近一看，好家伙，那堆垃圾里，不知怎么混进了一大瓶双氧水。塑料袋破了，液体洒出来不少，跟旁边的废纸、破棉签混在一堆，已经被引燃了。

现场一片狼藉。消防车呜呜地响，白色泡沫到处都是，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小心翼翼清理。姜晚晚看着那火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股强烈的氧化味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，沈医生消毒的手套，消毒液滴进眼睛里的剧痛，还有他低着头的声音，“别动，别动，我去找医生。”

她现在脑子嗡嗡的，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消防员用高压水枪灭火。旁边有同事认出她，吓了一跳，“姜护士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去拿午饭，”她机械地回答，目光死死盯在那堆残骸上。

“天呐，这要是烧到旁边怎么办！”有人惊呼，“幸好发现及时！”

“是谁干的？这么大失误！”一个领导模样的声音炸响，一看是护理部主任，脸色铁青。

后面的议论声飘过来，说可能是新来的实习生，或者是某个科室乱扔垃圾。姜晚晚没听进去，她只注意到，人群中，那个美国回来的副director正皱着眉头看着这边，眼神有点意味深长。

收拾现场的时候，姜晚晚被分到清理附近区域的废纸。她低着头，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被熏脏的病历、文件扔进转运袋。有只烧过的纸杯滚到她脚边，她弯腰去捡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硬物。

“小心！”旁边的人叫道。

姜晚晚低头一看，虚惊一场，那是一只被烧得变形的签字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