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妈这话说完，容二爷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收敛得更快了。他呷了口茶，碧绿茶汤在白瓷杯里荡开圈圈纹路，那眼神慢悠悠地扫过来，带着点审视，又或者，更像是没兴趣。

“王妈妈，”容二爷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倒显得格外清冷，“您太客气了。姑娘敬我一杯酒，我敬姑娘一支簪，日头底下走久了，抬眼见着亮光，当是缘分。”

“哎呦喂！”王妈妈眼睛亮了，“二爷您这话说的，我听着心里热乎乎的！姑娘向来体弱，可容二爷您是知道的，心里是热的，身子骨自然硬朗！”她说得唾沫横飞，眼睛弯得像月牙儿，活像自家闺女找到了天大的便宜。

沈姑娘站在旁边，品着茶，不言不语。她身段窈窕，一袭素白长裙衬得肌肤胜雪，只是那眉眼总是带着点疏离，像罩着层薄纱。她听着王妈妈和容二爷寒暄，心里头却花样百出。

容二爷又道：“听闻沈姑娘近日身子大好，可少往我这边跑了？”

王妈妈立刻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！姑娘如今成天闷在屋里，不是绣花就是看书，怪寂寞的。这不，昨儿还念叨着，想着二爷是京城顶顶尊贵的人物，怕是没谁跟二爷说话呢，就想着来给二爷道个喜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喜什么喜啊？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二爷值得最好的，姑娘心里惦记着呢。”

沈姑娘放下茶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她知道王妈妈这套说辞是啥意思，无非是来探路，看看自己和容二爷之间，是不是能像王妈妈心里想的那样，有那么点“戏”。

容二爷听完，似笑非笑地看了沈姑娘一眼。那眼神挺淡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“沈姑娘是个好性子人，”他缓缓道，“性子闷了，找人说说话也是应该的。王妈妈你这话说得，倒像是我占了谁多大便宜似的。”

王妈妈连忙摆手：“哎哟喂，二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！我这嘴不严实，您多包涵！”

沈姑娘没再说话，只当是王妈妈走了。待院子里人散去，她才走到窗边，望着天边忽隐忽现的云彩，心里盘算着什么。

其实容二爷这话里话外，半分客气也没，摆明了是把她当傻子。他那醋劲儿，京城谁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