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姑娘成亲那天，天没亮就下起雨来，淅淅拉拉没个停，像是要把整座京城都淋湿。

婚礼办得是极简的，三三两两的宾客，都是沈家和容家这边信得过的老亲旧故。沈家三姑娘沈知意，一身素白的喜服，坐在堂上，细瘦的肩膀微微蜷着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她不爱说话，平日里除了伺候人，就喜欢躲在自己房里看书，或是摆弄那几样旁人瞧不上的小玩意儿。旁人都说她性子闷，像块老姜，不骄不躁，也看不出喜怒。

容家二公子容瑾，人称京城第一醋王。这称号可不是白叫的，他为人向来冷漠，手段狠厉，尤其在感情上，更是眼高于顶，谁都入不了他的眼。当初他看中沈知意，也是看中了她沈家的家世和她那“闷”性子。在他看来，这种性子的人最安稳，不容易惹事，也最容易被他掌控。

喜堂上，容瑾一袭玄色喜袍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冷硬。他走到沈知意面前，看着她那张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。他这婚是结得挺憋屈，本是看中了沈家在商界的势力，想借此机会扩大自己的产业。可谁知道，沈家三姑娘长得是安静是闷，看着倒是顺眼，可具体能不能伺候好他，他还真不敢打保票。

“容二爷，”沈知意缓缓开口，声音软糯，像羽毛拂过耳畔，“今日，你满意么？”

容瑾挑眉，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：“我满意便好。”

沈知意轻轻颔首，没有再说话。她知道，自己在这个家里，没有多少话语权。容家的人，尤其是容瑾，都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。

拜完天地，入洞房，唢呐声渐渐稀疏。容瑾坐在炕沿上，看着沈知意脱下喜服，换上常服，动作笨拙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。他心里嘀咕着，这女人活得倒是挺拘谨，连洗澡都像是赴刑场似的，全程紧绷着一张脸。

就在这时，沈知意似乎发现了什么，她的目光落在了容瑾的书桌上。那里放着一本账簿，厚厚的一本，封面是普通的线装，毫不起眼。沈知意走上前去，拿起账簿，轻轻翻开。

账簿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字和明细，看得出来是有人认真记录过。沈知意逐行扫过，发现上面记录的竟然都是容瑾的日常开销，连他喝的茶水，抽的香囊，都一一记下，还附带了日期和花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