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姑娘又在偷听墙角了？"贴身丫鬟翠竹压低声音，压得几乎只剩鼻音，但沈三姑娘还是听见了。她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，幸好动作快，没把热茶泼出去。她放下茶杯，慢悠悠地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淡得能掐出水的表情，可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
"我只是在想，容二爷今天请的那些人，是不是都合他胃口。"沈三姑娘不紧不慢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翠竹咽了口唾沫，二爷府里的那些个贵客，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？二爷还真能应付得了？

沈三姑娘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怀里那只绣着并蒂莲的锦盒拿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子页角卷起的旧账簿。翠竹促狭地笑了笑，三姑娘最近迷上这个，天不亮就在院子里摆弄那些细枝末节的，比谁都认真。

"这又是？"翠竹凑过来看了眼。账簿的封面是素白的，上面用墨水潦草地写着"容二爷收支明细"六个字，字迹潦草得不像话，一看就是平时随便记记。

沈三姑娘把嘴一噘，把账簿往怀里一揣："没什么，我闲着也是闲着，就帮他整理整理。"翠竹顿时撇了撇嘴，这借口谁信啊？哪个不知道三姑娘是出了名的闷人，可偏偏就爱琢磨这些七七八八的小事儿。可二爷府上那些见不得人的账目，其他人敢碰吗？敢碰的，现在还在府里吃香的喝辣的呢。

"小姐..."翠竹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没说出来。三姑娘最烦别人说教了，她要是真想干，谁也拦不住。

沈三姑娘自顾自翻开账簿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数字和文字，有进有出，有各种记号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翠竹在一旁看得直打哈欠，这都看了多少遍了，异或？要不的小姐又不会说话。

沈三姑娘突然抬头，盯着翠竹看了两眼："你说，二爷昨天那个见的姑娘，是不是特别好看？"

翠竹心里咯噔一下，二爷看上的姑娘，那可是从不出门见客的，宫里的才人，府里的千金，哪个不是倾国倾城？三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

"是...是挺好看的。"翠竹含糊不清地回答。

"那就好。"沈三姑娘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意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，继续埋头看账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