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嗳哟嗳哟，可了不得喽！"

我正扒拉着碗里的燕窝，听见旁边小太监阴阳怪气的声音，端着盘子颤巍巍凑过来，"小答应，您看这天儿……怕是又要下雪了。"

我头也不抬，继续吮着勺子里的冰糖，慢悠悠道："下就下呗，我那件貂绒袄子还能再穿两年。"

小太监嘴角抽了抽，像是吞了个苍蝇，左右看了看没人，才压低声音嘀咕："您就别折腾了，今儿是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往后一缩脖子，"是皇上的生辰宴。"

生辰宴？我差点把嘴里的燕窝喷出来。要我说啊，这宫里的宴会，除了看戏就是吃饭，没什么是新鲜的。今儿皇上大寿，非得拉着我这个"德才兼备"的小答应去捧场，说是让学生子们看看什么叫"姐姐架空"，活像在教我做人。

我放下勺子，靠在软垫上，翘起二郎腿，心里直骂娘。现在的戏，我早就看过八百遍了。龙套甲扮作书生，龙套乙扮作小姐，咿咿呀呀唱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曲子，底下王公大臣们稀稀拉拉鼓掌，就跟在菜市场买菜似的。

"上回不是看了《牡丹亭》吗？"小太监隔着老远给我递过来一个橘子，"这回是《西厢记》，都说是新排的。"

我瞅着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，突然觉得好笑。这宫里头，倒是挺会折腾，一会儿排这个，一会儿排那个，可多半都是换汤不换药。我叹了口气，"新排的？那我去瞧瞧，顺便给他们提几点意见。"

小太监眼睛瞪得溜圆："您要去？小答应您……您不是觉得宫里的戏都一样？"

我咂咂嘴，擦擦嘴角，"不然呢？总不能让我天天看他们勾心斗角吧？" 这一群人，争名夺利争得头破血流，跟我这个小答应比起来，谁又能真的得着什么。倒是这些戏子，至少活得自在，省得天天想着怎么玩弄权术，怎么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。

"行吧行吧，本答应就献丑一趟。"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衣裳，眨眨眼道："要是找不到好戏，我可要退下了。"

小太监连连点头，屁颠屁颠地走在前面。说实话，比起那些油嘴滑舌的皇子嫔妃，我倒更喜欢跟这些下人唠嗑。至少他们的话术没那么复杂，不会整些虚头巴脑的话来糊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