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坐在门槛上，手指搭在翻新的木门环上，轻轻晃了晃。这门槛她以前也摸过，那时候的手柔软得像春日新生的嫩芽，现在呢？巴掌大，茧厚得能掐出水来。

“吱呀。”院门被推开，张婶挎着篮子进来，看见苏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，“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苏云应了一声，没动弹，眼睛盯着门缝。“我爹呢？”

“你爹在园子里呢，刚摘了些新笋子。”张婶把篮子往墙角一放，凑近了些，“子陌哥呢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苏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个笑，“他肯定又去后山了。”

张婶撇撇嘴，“那小子，就是喜欢听鸟叫。”

“他喜欢笋子。”苏云轻声说，“你带来的笋子，帮我把活水渠疏通了吧？厨房水井又淤了。”

张婶眼睛一亮，“我正想说呢！走，我跟你去。”

苏云这才动了动，站起身。刚才在村口站了半天，这会儿双腿还有些发软。跟着张婶进了院子，穿过小道，绕到后墙根。那地方果然堆着些新采的竹笋，水渠就在旁边，里面塞满了枯枝败叶，水只冒得出细细的气泡。

“这个得用木棍子捅。”张婶蹲下身，掂量着手里一根粗细适中的竹竿。苏云接过来，试了试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
“吱呀吱呀……”

竹竿搅进泥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。张婶手巧，不一会儿就把堵塞的地方捅开了。苏云力气大，往两边扒拉了几下，浑浊的泥水涌出来，水渠顿时畅通起来。

“哗啦。”清凉的水灌满渠道，顺着青石流向园子深处。

“做了这么久活，不歇歇？”张婶直起身，擦了把额头的汗。

“歇了。”苏云靠着墙根坐下，看着流淌的水，心里莫名有点柔软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热。”

张婶笑了，“等你出山那天，你怎么不觉得热？”

苏云没说话。张婶的话像根针，精准地扎在她心上。她出山那天？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天。她采药，挑水，编竹器，日子过得飞快又平静，就像这后山的风，呼呼地吹着，却吹不进她心里去。

正想着，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：“婶子，我回来啦。”

张婶回头，脸上立刻堆满了笑，“你子陌哥，你还真准时！”

苏云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青年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