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指尖捻着一片刚采下的白芷叶，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阳光钻过叶缝，在她脸上晃得人有点晃眼。她眯着眼，闻着叶子上的草木清香，心里盘算着回家怎么跟爹说没找到。

“苏小懒，又偷懒了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苏云猛地一惊，手里的叶子掉在地上。她慌忙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年正站在树影里，手里拿着把靶子，正瞅着她在发毛。是林子里的孩子都认识的赵二哥，他人如其名，性子热乎乎的。

“赵二哥！”苏云赶紧站起身，脸颊有点红，“我……我不是在偷懒，我是在找药材。”

赵二哥挑了挑眉，走到她身边，弯腰捡起那片白芷，随手往嘴里一塞，嚼了两口就吐了。“啧，这味儿不对，隔天的了。”他说话直来直去，但眼睛里亮晶晶的，像是在逗她。

苏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小声嘀咕：“都怪我贪玩，耽搁了时间……”

“嗨，找几株草而已，至于吗？”赵二哥哈哈一笑，把靶子往地上一顿，“不过今天你这是在哪儿晃悠？后山深处我倒是没见过你去过。”

苏云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指了指不远处：“我就……路过。”

赵二哥看了她半天，突然哼了一声：“得了吧你，每次去后山深处，准没好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悠悠开口，“再过半月，就是那儿的约定之期了，你可有准备？”

苏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赵二哥，您这消息可真灵通。”她往前两步，靠在老槐树干上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，“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吗？”

赵二哥脸一板：“说什么呢！那可是你爹托我转告你的话，你不提前准备，到时候怎么面对？”

“我……”苏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，爹说的“约定之期”，就是指她和陈三郎约定的日子。那年初见，她还是个扎着小辫子的丫头，陈三郎也是个半大的毛头，俩人蹲在溪边，一人一根竹竿钓鱼，说好了等各自长成了，就结为夫妻，在这山林里搭个棚子过日子。

后来她爹开了药铺，把她送去学药理，陈三郎则跑出去闯荡。一晃七八年过去，爹总觉得她不该守着那个不切实际的约定，逼着她去城里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