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递过账单，柜台另一头的老王头“啪”地合上本子，搓着手上下打量我。“小兄弟，第一次来？”他眼力好得很，我进来时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，他没看错。

“刚租下。”我点上一支烟，火星子映着廉价的灯光，在布满水渍的木桌上跳着舞。

“嘿，这酒馆能开起来不容易啊。”老王头压低声音，压不住的麻将牌九声还在门外飘，“我老婆子以前还跟我念叨，这么个破地方，能有人坐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
我靠在柜台上，盯着窗外人来人往。刚接手这儿不到半个月，本想着安安静静收点房租，每月打点工资就够了。谁知道，麻烦事就像狗皮膏药，撕都撕不掉。

前两天，隔壁小学的张老师急冲冲找上门，说学校门口有对父子天天闹事，堵着校门不让走。我过去一问，才知道是儿子辍学在家，天天蹲在门口抽烟撒泼，非要逼着父亲给他凑钱打游戏。张老师说了句不该说的，结果那小子直接抄起板凳就砸，幸亏发现早，不然校门都得让他给砸塌了。

我愣了半天，这算哪门子烂活儿？寻仇、摆平厂霸、修仙捉鬼……老王头嘴里的“啥事都有”，绝对不是吹牛。上周，还有个老太太哭哭啼啼找上门，说家里祖坟半夜有鬼哭，吓得都不敢出门了。我跑过去一探，好家伙，是隔壁村的老光棍半夜偷坟掘墓，想挖块木头当柴火烧。

这些破事儿，让我实在没辙。我是个搞技术的，懂代码，懂算法，可面对这些鸡毛蒜皮，我比谁都弱。租这酒馆之前，我不是想当提款机，我是想找个地方，安安静静搞搞副业，给家里减轻点负担。

可现实呢？我像个救火队员，天天被人拉着到处跑。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，可一看到老王头那期待的眼神，又硬着头皮往下走。

“小兄弟，有啥难处，跟我说。”老王头看我唉声叹气的样子，又叹了口气，“我这儿，麻将桌、牌九摊子，啥都有，需要帮忙，开口。”

我摇摇头，抽了口烟。“没事，就是觉得，这酒馆……太热闹了。”安静惯了，突然接手这么个地方，我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。

“热闹？就这？”老王头突然笑了，指着外面，“要我说啊，你这酒馆是火候没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