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急诊科门口又排起了长队，空气闷得像块烤焦的五花肉。顾兮兮顶着个快要爆炸的太阳穴，刚送走一个哭爹喊娘的病人，转身又被领队家属围住。

"小顾护士，我们哥俩是隔壁 orthopedics 的，听说你手脚麻利？"家属满脸横肉，摊开纸包里的两条红塔山，"先抽根的，事儿办成了给钱不限量。"

顾兮兮嗤笑一声扯过领带擦汗，"哥俩能闹到这种地步，我救死扶伤不管你们内斗。"她刚要推门溜进药房，后脑勺突然被撞得生疼。

"嗷！"她闷哼一声，转身对上顶角镜里冰块脸的身影。男人穿着定制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腕上碎钻手表反光。他正蹲着系带，听到动静猛地起身，修长手指掐断她耳畔碎发。

"私人医院还想动手？"尹司宸声音比温度计还低，呵气在离她三公分的地方凝结，"急诊科不是跳广场舞的舞场。"

顾兮兮下意识往后踹，抽得他踉跄两步。男人没生气，挑眉斜眼："有点本事？"她不服气揪他衣领晃悠，"听说你承包了八层病房，是不是连苍蝇都得交管理费？"

"钱都花了"是尹司宸的口头禅，此刻他竟伸手指着她吊牌，"你们医院查房流程看着像选美大赛？这指甲油配白大褂，够吸睛。"顾兮兮抓起桌上的《用药规范》砸过去，中段突然爆了句"怕你压断腿"，男人喉结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
"顾护士很有个性"他慢悠悠抓起病历夹甩她脸上，"但没职业道德。"隔壁病床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骤停，家属们从诊室里涌出来。

"报告，本姑娘被老板强吻了！"顾兮兮夺过记录本就追，撞翻消毒液箱时尹司宸甩过来的手还是稳稳接住了那堆蓝精灵。走廊尽头发车铃清响，他忽然转身塞给她个牛皮纸袋："看看自己破相没。"里面躺着和她发色一样的草莓发圈，上面赫然印着"约法三十九条·禁止顶撞上司"。

"..."顾兮兮盯着她桌台历上五月十五号被画满歪十字的相亲栏，想起某日总监警告"再惹事扣年终奖"，突然觉得草莓发圈透着股阴谋。窗边玉兰簌簌飘落，她摸摸被压青的鼻梁，蹲下身捡起地上病历卡——上面夹着张超市会员卡，卡号后六位是"xixikezhi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