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着地面，溅起的水花在湿漉漉的行道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。老王站在旋转门外，手里攥着那把折叠伞，伞骨被他捏得咯吱响。他看着那个拐进地铁口的背影，心里头乱成一锅粥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进去，扯着嗓子骂都骂不出来。

那天在公司楼下跟林薇吵完架，老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她那句“老王，咱们完了”像根刺，扎得他心口发疼。他跑出来，想找个人撒气，结果人影都没摸着。手机倒是响了，是公司打来的，说他在上海的项目出了点急事，让他过去一趟，就明天。

老王把伞往旁边一放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上海，呵，真是天意弄人。他拖着行李箱往地铁站走，心里直打鼓。林薇在的时候，他总觉得公司不过是个打工人，可这会儿真要离开这座有她的城市，又觉得空落落的。

地铁上人不多，老王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车窗上糊了一层水汽，他伸手擦了擦，玻璃后面模糊的倒影让他差点认不出自己。眼角是不是有淤青？他抬手摸了摸，确实是。那天林薇红着眼眶说这话的时候，他太冲动了，忘了她也是伤心的。

到上海比他预想的快，公司安排好住宿，又把他直接领到项目组。这是个新项目，老王是老资历，一来就被当成了导师。刚坐下没多久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，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端着咖啡过来，轻轻放在他桌上。

“王工，您咖啡要加糖吗？”女孩的声音很轻柔，像羽毛似的。

老王晃了晃脑袋，示意不用。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女孩，二十岁出头，眉眼干净，是那种一看就特别乖巧的类型。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女孩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老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苦涩中带着一丝甜。这感觉，像极了当初他和林薇在一起的时候。那时候，他们也是这样，吵吵闹闹，分分合合，可总觉得离不开彼此。

项目组有十几个人的样子，大家都很忙，各自埋头工作。老王本来想趁机多了解点情况，好回去汇报，可坐了半天，也没人说句正经话。心里那股子烦躁又冒了出来。他合上笔记本电脑，决定先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