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像谁拿毛笔在给整个巷子描水彩。武婧就坐在临窗的位置，手里捏着块抹布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。那块木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蔷薇纹，雨水流下来，把那些本就模糊的线条冲得更像鬼画符了。

店里就她一个，门外头阴沉沉的，雨天总是把人往这种地方拽。玻璃门上贴着张褪了色的招财猫贴纸，猫爪子底下写着“人间风浪鬼神事，都能在这片蔷薇丛里聊明白”。武婧看着那猫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笑的事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有人敲门，不轻不重，带着点试探。武婧没动，就那么坐着看雨。门外头过了会儿，又响了一声，更轻了，像是怕吵到她似的。

“老板娘，在吗？”个男人的声音，隔着门传进来，闷闷的，还带着点沙哑。

武婧慢吞吞起身，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瞅。是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点吓人。

“进来吧。”武婧拉开玻璃门，一股冷气混着雨水的腥味扑面而来。

男人一进来，就把雨衣脱了，搭在门边的钩子上，转身往里走。他个子不高，肩膀宽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右腿好像受了伤。

“坐吧。”武婧指了指桌前的唯一把椅子，“茶还是鬼茶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，右腿往外撇着。他把那双没穿鞋袜的脚往桌上一搭，脚踝处缠着条破布条，血迹斑斑的。

武婧没在意，给他沏了杯鬼茶。茶汤琥珀色，盛在骨瓷小杯里，热气氤氲，带着股奇异的甜香。

男人捧着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神时不时飘过来一下，又迅速移开。那眼神像藏了啥东西，藏得很深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武婧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藤编的杯垫在他手里摩挲出点声响。

男人沉默了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我找了个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男人抬起头，露出半张脸。灯光昏暗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觉得他嘴唇动了动：“一把钢琴。”

“钢琴？”武婧挑了下眉，“这跟蔷薇馆有啥关系？”

男人笑了，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笑，有点僵：“关系大了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