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一念看着气鼓鼓跳开的小兔子，嘴角那点僵硬才维持了两秒，立马就垮下来了。他放下手里的习题册，慢悠悠地跟过去。

“喂，”他走到苏棉身后，手想搭她肩膀上，又在那儿顿了顿，最后只是隔空戳了戳她胳膊，“说话讲完了？”

“讲完了就让你追，”苏棉闷闷的，也不回头，手里还攥着刚才那半碗撒了一半的阳春面。热水氤氲，面条粘连，黏糊糊的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
“追不追得上是另一回事，”顾一念的声音紧贴着她后颈，“我先声明，我不是那种……随时奉陪的男生。”

苏棉猛地回头，撞进他低垂的眼皮底下。那双眼睛黑漆漆的，此刻不像平时那样锐利，反而有点漫不经心，又带着点她看不懂的……感觉？

“不是什么？”她压低声音，眼睛直勾勾地怼上去。

“不是那种随时随地可以往后退两步的。”顾一念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遇到你的时候，好像……”

“好像什么？”苏棉心里有个小鼓在敲，催促他快说。

顾一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像在看她，倒像在看窗外某朵云彩的形状。“好像……挺麻烦的。”他终于说出来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自在。

苏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，“哦？顾大天才？遇到本学霸，是挺麻烦是吧？”

“才不是，”顾一念赶紧否认，伸手想挡开她戳过来的手，结果指尖却扫到了她微微在抖的睫毛，“没你麻烦。”他声音又低了几分，像蚊子哼哼。

苏棉动作僵住了。空气里突然很安静，只有远处食堂传来的嘈杂人声。

“顾一念，”她名字喊得又脆又响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，瞒着我？”

顾一念的眼神彻底躲闪开了，目光落在桌椅腿上，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不该刚才那样，”苏棉皱着眉，“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老鼠。”

“我哪有，”顾一念小声辩解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太招摇了，容易被撞到。”

“所以你刚才……”苏棉挑眉。

“所以我就想……”顾一念台风都忘了，舌头打结，“……让你离我远点。”

苏棉彻底忍不住了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好家伙，顾一念，你这人还真是越来越幼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