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顶着俩黑眼圈晃悠出大营，脚底板磨得生疼。刚才跟那帮守卫掰扯，纯粹是手气不好碰上硬茬，要不是看他们怕我叫人，今儿就得在冰天雪地里冻成木乃伊。捂着脑袋回想，那守卫说话间透着一股子贱，明显是冲我来的。嘿，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王八蛋。

走了一阵子，拐进条僻静巷子，寒风刮得人跟要戳心眼似的。我缩着脖子，刚想抄近路回住处，眼角余光就瞥见巷子深处蹲着道人影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妙龄女子，穿着一身素白长裙，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，在这灰白的天色里倒是挺显眼。她怀里抱着个兔子形状的布偶，低着头，也不知道在捣鼓啥。

我正瞅着呢，她突然抬起了头。嚯，好俊俏一张脸！那眼睛，不是那种水汪汪或者勾魂摄魄的，就是清清冷冷的，像山间的泉水，又像寒潭里的冰晶。皮肤白得没一丝瑕疵，嘴唇是那种很淡的粉，像吹弹可破。要不是那身素白太显素雅，再配上几根银簪子，简直跟画儿似的。

她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，怀里兔子布偶都差点掉地上。我咧嘴一笑，尽量显得和气：“女，女施主？这么晚了，不回去歇着？”我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傻，这称呼是不是太老套了？不过眼下总不能直呼其名吧，万一人家是哪路神仙我也不知道。

女子闻言，微微侧过头，目光在脸上掠过一圈，没说话。我就纳闷了，这反应是没听懂还是觉得我碍眼？我心里嘀咕着，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：“看你一个人蹲这儿，是不是遇上啥难事了？需不需要在下……呃，一个路过的，帮帮忙？”我这人吧，虽然窝囊，但人还没坏到见死不救的地步，尤其对方是这么漂亮的姑娘。

女子“啪”地一声合上手里的小本本，抬起头看我，那眼神跟刚才可不一样了，透着一股子冷傲，像是看傻子似的。我尴尬地挠挠头，心想这下好了，把人给招惹毛了。她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是那种清脆的、不含丝毫笑意的声音。

“你是在叫我吗？”她轻声问，声音比流水声还要轻。

“呃，是是是。”我赶紧点头，“对，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