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打了个哆嗦，赶紧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光景——粗布麻衣还带着昨晚上蹭上的泥点子，身上冷飕飕的，一股子汗味儿混合着劣质烧酒的刺鼻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他记得昨晚在镇上小酒馆里，为了给隔壁村送猪的伙计解酒，自己硬是灌了半斤烧酒，结果就醉成这样了。

“操！”林狗低声骂了一句，揉了揉依旧发沉的脑袋，猛地从炕上爬起来。脚下踩到的草席子又软又滑，差点没把他绊倒。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颈椎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，这才想起昨晚那几瓶烧酒没白喝。

“对了，”林狗眼睛一亮，猛地坐直身子，“昨天王铁匠跟我说，他那儿子在皇城里当差，要给自己媳妇儿买对金镯子！他儿子托人捎话，让我帮忙给带两坛子上好的米酒过去，说是回来就请我吃杀猪菜！”

想到杀猪菜，林狗的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咽了口唾沫。他那嘎嘎瘦的身子骨，要是能天天吃上几顿肉，肯定能壮实不少。他昨天在酒馆里听人吹牛，说皇城里的达官贵人日子过得那是神仙一般，吃的是山珍海味，住的是琼楼玉宇，哪像他们这种泥腿子，一年到头就盼着能吃顿饱饭。

“得赶紧收拾一下，别耽误了王铁匠儿子的事。”林狗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里，拎起门后挂着的那把破旧的柴刀，往院角那口喂牲口的水缸边上走过去。

他先舀了瓢冷水，对着脸“哗啦”就是一瓢，冰凉的刺激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。接着又洗了把手，顺手把柴刀往水缸边上那么一倚，这才转身回屋换衣服。

打狗仗势欺人，林狗这身打扮在村里还凑合，可要拿到皇城里去，那简直跟要命似的。他在炕上摸出昨天那件看不出新旧的衣服，浆洗得还算干净，领口袖口的地方还用细线绣了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，一看就是他母亲熬夜绣的。

刚系上腰带，院门外就传来了王铁匠的大嗓门：“林狗！林狗！你那破驴今儿个牵着了吗？”

林狗应了一声，把门帘一挑，冲门外喊道：“王叔，驴牵好了，您盼望啥呢？”

王铁匠 lydia 着笑脸，凑到门边：“今儿个走皇城，得早点儿赶路。你那驴儿脚程挺快，正好能给你当坐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