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雨甩了甩湿漉漉的发梢，走到顾怀舟面前，抬脚就踩了他脚边的小水洼。“你这人能不能改改赖皮的习惯？大晚上的，鬼鬼祟祟蹲这儿干嘛？”水花溅起来，他没动一下，手指夹的烟灰啪嗒掉在水里，冒了点细烟。

“看天，”顾怀舟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快变天了。”

“切，”林晚雨哼了一声，绕开水洼走远了几步，嫌弃地补充，“哪有看天这么看的，站那儿像个傻乎乎的电线杆。”她踢了踢脚底还没干的泥水，心里嘀咕，这人是不是幻想到哪儿了？大晚上的，不找个人说说话，一个人蹲这儿吞云吐雾。

顾怀舟终于动了，慢吞吞地直起身，裤腿上沾了点泥，像染了色。他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胡茬，露出一点被烟熏得发青的嘴唇。“想走了？”

“废话，”林晚雨拎起书包带，把伞塞给他，“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
“不急，”顾怀舟走过来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气息带着一股子冷气，“我送你。”

林晚雨心里一缩，下意识想挣开，被他攥得死死的。她小声嘀咕：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，至于吗？”

“怕什么，”顾怀舟把她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，很自然地用别的手揽着她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颈窝，“腿都湿透了。”

林晚雨被他这么一闹，火气也上来了，挺直腰板：“我自个儿能走。”

顾怀舟没说话，只是揽着她的力道又紧了一分。到了巷口的小摊边，他掏出一把零钱，也不问林晚雨要，直接递给老板，“两根冰棍，一支给我。”

老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，收了钱，递过来两支冒着白气儿的冰棍。顾怀舟转身递给林晚雨一支，自己叼起一支，仰头就咬了一口。冰棍的甜腻和烟味儿混在一起，有点怪，但林晚雨看着他那副吃得很香的样子，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

“这冰棍有点硬，”林晚雨咬着冰棍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硬才有嚼头，”顾怀舟叼着冰棍，嘴也不闲着，“软的好吃有什么意思？”

林晚雨没接话，只觉得这人说话越来越绕了。他们一前一后往回走，沉默了好一阵子。路边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最后又凑在一起，像两根绳线拧成一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