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雨揉了揉眼睛，抬头瞅了瞅老槐树。顾怀舟果然还在那儿，背对着她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姿势挺得笔直，像个标标准准的领导在调研。她低声骂了一句「懒驴钻kara」，踩着水坑走了过去。

「怎么又是你在这儿发呆？」她伸手想把他脑袋拎过来，被他往后一躲，烟丝在他指间弹了一下，火星子差点燎着裤腿。

顾怀舟转过身，脸上糊着点污水渍，像是刚在雨里打过滚。「你来了。」他声音闷闷的，手里那支烟还没灭。

「不是说了下班别杵这儿等吗？」林晚雨皱着眉，从他怀里掏出把黑伞，自己撑开，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戳，「自个儿没事找事，也不怕淋透。」

顾怀舟没躲，任由她戳了两下，忽然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洗衣粉味儿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。「怕什么，躲得掉这鬼天气？」他顿了顿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「另外，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老穿这么单薄，外面风大着呢。」

林晚雨被他绕得有点晕，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。「风大我用脑子知道，你还长了个嘴知道喊我啊？赶紧的，咱回家。」她挎着包，领着他往小区里走。

顾怀舟抽着鼻子跟在后面，雨天路滑，两人走得歪歪扭扭。走到楼底下，林晚雨突然停下，从他身上扒拉下件衣服塞给他，「喏，我昨晚洗的，你换上，别感冒了。」

顾怀舟接过衣服闻了闻，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意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「你手气怎么这么好，总能洗出 nieuw 穿的衣服。」他故意拖长了调子。

林晚雨脸一红，噌地一下把他推开。「少贫嘴！快点儿！」说罢转身上楼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闷得慌，闷得发甜。

顾怀舟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件带着水汽的衣服，久久没动静。直到林晚雨的住址亮了灯，他才慢悠悠地往回走，路过水果店时，顺手拎了个西瓜，想给晚雨补补水。

老小区住的大多是些老年人，各户门前的盆栽养的郁郁葱葱，雨声滴答滴答，连成一片。林晚雨推开家门，一股子饭菜香混着油烟味儿扑面而来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得热闹。

顾怀舟把西瓜放在桌上，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，倒了一杯热水，拧开塞进冰箱，又从抽屉里翻出个打火机，点燃了刚从隔壁借来的护手霜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