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又下暴雨，哗啦啦砸得窗户纸噼啪响。林晚雨正守着火盆剥豆子，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她眯眼一看，是顾怀舟。

这厮穿得板正，青布长衫袖口还顶了块白布，坐在门槛上抽烟。烟头一明一暗，像两只眼睛，死死盯着院子里的水坑。雨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，烟灰掉进水里，咕噜噜沉底。

林晚雨撅着嘴，把豆子朝火盆里拨了拨。“又来啊？”她喊。

顾怀舟闻声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鼻腔里却哼了一声：“借你屋檐避雨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他没动，依旧斜靠在门框上。

林晚雨其实挺不乐意。这厮平时不是挺会算计的？偏赶上这雨天，倒想起这儿来了。她踱过去，一脚把长凳踢到水坑边。“自己先走。”

顾怀舟手指掐灭烟头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：“地面滑。”

林晚雨：“……”

行吧，这厮还能在她这儿挑理。她伸脚去勾长衫后摆，顾怀舟忽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挺大。林晚雨吓一跳，想起这厮抽的烟全是烈的，一股子烟酒味儿糊得人睁不开眼。

本就心烦，她猛地甩开他的手。“走开！”豆子壳掉了一地。

顾怀舟没动，手指深深掐进她手腕。林晚雨疼得直蹙眉，这厮皮糙肉厚，偏偏下手又重。她想咬他，刚张嘴，顾怀舟忽然低笑一声，凑过来在她耳边说：“下雨天，没人愿意搭把手？”

林晚雨脑子嗡的一声。这话什么意思？

顾怀舟松手，转身往屋里走。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，在他脚边溅起水花。林晚雨看着他的背影，看了看手里冒烟的豆子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等她想通时，顾怀舟已经窝进她刚烧好的火盆边，还顺势把她的毯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。“冷。”他言简意赅，手指在膝盖上摩挲着。

林晚雨哼一声，把火盆往他脚边又推了推。火苗扑了一下，他脚边腾起一缕青烟，他没皱眉，反而眯起眼看了看我。

林晚雨 строго道：“滚。”

室内昏暗，噼啪的雨声闷闷的。窗纸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，风钻进来满屋子飞。林晚雨抱着个空火盆，看着顾怀舟盘腿坐那儿抽他的烟。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，烟头的火星像跳舞的虫子。
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