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叼着根褪了色的冰棍棍儿，在傅家大院的雕花铁门外跺了跺脚。冰棍帽都快被她咬得不成形状了，走廊里那两尊石狮子估计都得嫌弃。她手里还拎着个豁了边儿的画板，上面嵌着的铅笔画像是被湖水泡过，颜色都洇得有些发软。这已经是第N次来了。

今天特别热，日头毒得能把地皮都晒裂开。顾笙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浸湿了眼角，视线有点模糊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要命，冰棍棍儿早就化了，黏在嘴里一股子怪味。

铁门卫亭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：“我说了多少次，这里不能随便进，你听不见啊？”

顾笙吭哧吭哧地把画板往旁边一放，咧嘴一笑：“傅总，您要的是静物画，我这儿有最新鲜的马路牙子风景，要不要试试？”她故意把“马路牙子”说得又轻又飘，但那意思谁听不出来？

卫亭里没回声，估计那俩哥们儿都乐了。顾笙撇撇嘴，最见外就这了。每次来，傅总总是在书房书房地把她往外推，从来不露个面。她倒真想看看，那个传说中霸道强势的大老板到底长啥样，值得她这么折腾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编个理由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有事？”

顾笙一激灵，猛地回头。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铁门旁，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一张俊得能逼人退场的脸。白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眉头微蹙，眼神冷淡，像带着寒气的北极熊。

“傅……傅总？”顾笙的小心脏噗通噗通跳，手里的冰棍棍儿都忘了咬，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捡起来，舔了舔，才敢开口：“那个……您要的静物画，我给您带来了。”

男人打量了她几眼，视线扫过她破旧的画板，又落回她身上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：“放门口。”

顾笙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毕竟，傅总的面子她不能不给。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板放在铁门外，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画夹，里面是她画的几张素描，有日出，有老街，还有几棵歪脖子树。

男人又看了两眼，依旧没说话，把公文包放在副驾，拉开车门。顾笙看着他坐进去，车门关上，车子缓缓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