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叼着根褪了色的冰棍棍儿，在傅家大院的雕花铁门外跺了跺脚。冰棍帽都快被她咬得不成形状了，走廊里那两尊石狮子估计都得嫌弃。她手里还拎着个豁了边儿的画板，上面嵌着的铅笔画像是被湖水泡过，颜色都洇得有些发软。

这已经是第N次来了。

顾笙舔了舔冰棍棍儿，又咽了口唾沫。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雪松香，她个子小，仰着头才能勉强看到傅宅那扇能进出的玻璃门。门框上贴着崭新的红“福”字，墨迹还是湿的，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
昨晚她淋了雨，回来就发烧了，烧得迷迷糊糊的，梦见自己在冰天雪地里画画，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那男人……看着有点眼熟？

今早她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画板边儿就发现那根冰棍。是昨夜外卖小哥送的，冻得硬邦邦的，她拿起来就叼着了。也不知道傅庭那小子……在不在家。

顾笙叹了口气，冰棍棍儿在她嘴里磨得有点疼。算了，吃了再说。

她踮着脚往门缝里瞧，嘿，还真有个人影。

穿着玄色家居服，背对着她，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雪。雪不大，很轻，慢慢悠悠往窗户上落。男人微微仰着头，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见几缕碎发落在颈间。

顾笙本来想吓他一跳，可刚想凑近，突然发现他肩膀在轻微地耸动。

那是……在哭？

顾笙愣住了。

她缩了回去，冰棍棍儿差点掉地上。男人哭了？傅庭哭了？这世界魔幻得有点反常。

过了一会儿，那男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。他像是去洗漱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沙哑。顾笙把耳朵贴在门板上，能听见流水声，还有男人低低的哼声。

哼的是什么？哭唧唧的那种。

顾笙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傅总，您这形象……有点崩。

男人出来的时候，脚步顿了顿。他该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。

顾笙咽了口唾沫，把脸埋得更低了。

“谁啊？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 Trafficked 了点，但依旧低沉。

顾笙没回答。

男人又停了两秒，没动静，便转过身去看门了。

顾笙手心全是汗，攥紧了画板边缘。画板是豁着边的，她攥得太用力，咔嚓一声，木头裂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