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下意识往前挪了挪，假装路边的电线杆比她 tall，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球鞋。宾利那块标志晃了晃，像块随时会砸下来的天外陨石。

「咳咳。」坐在驾驶座的男人开口了，声音低哑得跟裹了层砂纸，却意外不刺耳。

顾笙手一抖，画板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。她赶紧蹲下去捡，头发丝儿的碰上都觉得烫手。

「顾小姐，」男人伸手，没=i直接碰她，指尖悬在半空，「请上车。」

这人谁啊？看她背了半天没走，自己倒好舒舒服服坐着。顾笙眼珠子转了转，没动。

男人顺着她视线瞥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车门，嘴角勾了勾。「我送你回去。」顿了顿，又补充，「顺便。」好像“顺便”什么都很正常似的。

顾笙把画板抱得更紧了些：「不用，谢谢。」她现在背的是价值不菲的意大利进口板，万一被这货弄脏了，她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。

「这里到艺展中心北门，」男人等她刚动身，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池塘，「我注意到你三天前不在画展上，但你的作品被人 gallery 了。」他指了指她包里的画。

顾笙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再摔个狗吃屎。她这幅刚画完的《雨后》，本来想直接刮了重画，没想到被画廊老板相中，直接签了独家。她寻思着这意外之财能撑多久房租，完全没想过这事会传到这个男人耳朵里。

男人见她反应，叹了口气：「有些事，不必自己扛。」他顿了顿，又道，「还缺画吗？画廊需要补充一批。」家属，还是新人？

顾笙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数自己口袋里皱巴巴的六百块，是去偷狗还是去抢银行啊。她咬着嘴唇没说话。

到了她家小区门口，男人按了下车窗，探出头道：「我记错了，你住7号楼。」他看着顾笙掏钥匙的手，突然说，「明天路过曲江街的时候，帮我买份危房鉴定报告。」他说得像买菜。

顾笙捏着钥匙的手指僵了。她家这老破小早就有摇摇欲坠的传闻，但房东天天在她门口转悠要收她的租，她哪敢上去查啊！她要是有闲钱，早搬去了。

「让我看看你的画。」男人突然说。

顾笙猛地摇头，像被狗追的兔子：「不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