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张，你今儿个这是唱的哪一出啊？”欧阳清放下手里的抹布，斜睨着柜台后头那个正对着门发呆的老顾客。

老张头眼皮抬不起来，嘴里含糊应着：“应……应着呢。”

自从上回老张头在他们“清风茶馆”隔壁开了家杂货铺，两家就成了竞争对头。这老张头，没事就爱过来偷瞄欧阳清，眼神就跟黏住了一样，让人家尴尬得慌。

“应什么应啊，”欧阳清噗嗤一声笑了，走到老张头跟前，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，“您不是就爱看我看吗？行啊，老张头，您要不进来坐坐？我给您倒壶最好的龙井？”

老张头这才回过神，脸一红：“不……不用不用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过来看看。”他挪了挪脚，往旁边挪了挪，但还是忍不住往欧阳清这边瞟。

欧阳清撇撇嘴，又转身去给刚进门的客人倒茶。刚才那老张头只是个引子，真正让她心头一跳的，是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。

那男的……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形容。穿着一身素白的青衫，料子看着就好贵，袖口和衣角都绣着细密的云纹，手指修长，握着个仿古的木制茶筒，也不知道是来买茶的。

他不像老张头那样死盯着她看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，又移开了，自顾自地打量着茶馆的布置，眼神清冷，像是在看什么不属于这里的物件。

“客官，您想喝点什么？”欧阳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心里头还是有点乱。

那男的脚步声响起，走到柜台前，声音低沉地开口：“给我一杯清水。”

“清水？”欧阳清愣了一下，“您想……喝茶？”她指了指旁边琳琅满目的茶叶，又指了指水壶。

那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，似乎没听清，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清水。”

欧阳清没再说话，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，手心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汗。这人……怎么感觉跟外面那些来她茶馆里谈天说地的客人都不一样？

他接过水杯，指尖轻轻擦了擦杯沿，动作斯文，又带着点……她看不出来的情绪。他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茶馆外面走。

欧阳清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