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又加班到十点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公司大楼。晚风一吹，总算把那股子办公室闷气吹散了些。她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嚯，已经九点四十五分了。平常她得挤一小时地铁，现在路上车少，反而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
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老茶馆还亮着灯。深棕色的门脸，墨绿色的门罩，褪了色的褪色，新增的漆画了画。林晓从没进来过，只是偶尔路过，看那店面孤零零立在喧嚣街头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今天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。

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些，只有四五张方桌，拼做一桌，桌上摆着青瓷盖碗，桌上压着宣纸镇纸。光线从雕花木窗透进来，落在竹条桌面上，微微晃动，像是落了细碎的星子。

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留着背头，穿着藏青色圆领衫，戴一副玳瑁边眼镜。他正弯腰擦拭一个紫砂壶，看到林晓，笑眯眯地说："姑娘，喝点什么？我们这儿有铁观音，祁门红茶，还有……"

林晓往里走了两步，目光被角落里一个身影勾住了。男人穿着件浅青色棉麻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正对着一个紫砂壶出神，壶嘴缓缓流下几滴水珠，在啪嗒啪嗒地落在青石地面上。他眉眼很淡，鼻梁高挺，侧脸的弧度像古画里的仕女图。

老板眼尖，笑道："小张啊，又发呆了？"男人这才回过神，对老板点点头算是回应。

林晓这才发现他站在一张空桌前，手里端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杯。她定了定神，走过去："你好，请问，可以坐这儿吗？"

男人闻声转过来，目光落在林晓脸上。那眼神清冷的，让她心里莫名一虚。怎么这年头，这么好看的男人都这么……挑剔？林晓下意识挠挠头发，露出耳后一小撮雀斑："我……我路过，看你站着，想喝杯茶。"

男人抿了抿唇，指着对面的椅子和桌子："坐吧。"他的声音比眼神温和些。

林晓谢了谢，刚坐下，就感觉那青色衬衫的气味飘过来。是那种晒过的棉麻味道，混着一点点草木清香，十分好闻。老板很快端了杯龙井过来，茶叶在盖碗里舒展开，茶汤像琥珀，在灯光下微微晃动。

男人接过杯子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