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板，你这直播间是啥情况啊？光见风，不见人。”

镜头外传来助理小张的碎碎念，我头也不抬，正卡在给第三棵树苗培土的阶段。这棵本地产的“沙棘”，生命力惊人，可刚种下去就遭遇了沙暴突袭，现在成色有点惨。

“我公司是做直播的，”我透过摄像头，朝着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屏幕右下角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“魅力值”栏，“观众老爷们想看我出糗，我总得配合不是？”

荒星的沙暴就跟按时吃饭似的，准点准点来，威力越来越大，我现在是越看越怕，这地界，夸张点说，跟撒哈拉抢地盘似的。可观众就是爱看，爱看我这“精英农业学家”被沙子活活埋进沙堆。

“观众互动呢？老板，怎么还没到‘水逆期’？”小张突然像打了鸡血，“我记得咱们在地球上的项目，互动高点就能加广告位，这回……”

我没接话，角落里的计数器已经显示今天互动值勉强飘过一条线。这在荒星直播圈，属于“撒泡尿照照”的水平。怪了，昨天同期的“荒星种土豆”大神，互动值已经破百了，这不成文规矩，好像只有土豆才能搞出花。

我嘟囔着调整一下肩扛摄像机的角度，那玩意儿快被我颠成废铁了。画面里，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，只剩下半张脸对着沙子发呆。这鬼地方，连根草都长不好，我在这儿瞎折腾啥劲？

“老板！”小张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有人刷火箭！一个‘感谢老板不靠谱’的，三十七万！”

我手一抖，手里的喷壶差点飞出去。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箭头虚影，正朝着聊天框飞来。我这破直播间，翻车的时候多了去了，就是没见过这么猛的。弹幕瞬间炸锅，全是“666”“老板加油”“这波血赚”“心疼老板三秒钟又没哭出来”。

第三棵树苗的土还没踩实，沙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逼近到能看见沙粒飞行的距离。我是挺想抢救的，可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“沙棘”被第一波沙浪拍得东倒西歪。

“哎，算了算了，”我对着镜头叹了口气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看来老天爷今天心情不好，不让我种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