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婆婆这话一吼，屋里空气都凝固了。翠花心里那叫一个屈啊，她能不知道隔壁老李家儿子多？可她这肚子，一年到头就那么个动静，硬是没动静。不是她不走运，是她前边那日子过得，连根葱都养不活，肚子能吃好？

但嘴上不能软，夹了筷子手一翻，翠花心里骂咧咧：“我这赔钱货，能有啥用？还不够嚼舌根子的劲儿呢。”这话顶是顶，可压不住肚里的翻江倒海。那炒土豆丝糊了的边儿，她眼睛尖，悄悄用筷子扒拉了两口，嘿，外焦里嫩，脆生。

“听见没！”婆婆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我跟你爹那点血汗钱，都让你败光儿了！隔壁秀梅家，同样 کشتنی俩孩子养得跟小牛犊似的，你家呢？光会惹人嫌！”

秀梅？翠花心里“嗤”一声。那女人是出了名的会来事儿，脸皮厚得能当锅盖。当年翠花刚进门那会儿，她可没少在人多地方提点：“看看人家翠花，刚进门连锅都洗不明白，你家老王瞎了眼！”“哟，翠花这身肥，可不是吃得好啊，看着就膘肥体壮，可惜没地方长力气！”

那时候，秀梅家儿子才一个，现在呢？俩儿子都上小学了，跑得皮实，看着就精神。翠花自己呢？儿子刚满一岁，还是个奶娃娃。这话堵在心口窝，难受啊。但翠花是过来人，知道跟这种人生气最亏，气死个人也白搭。

她放下碗筷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妈，我这不是在琢磨怎么挣钱呢嘛。光等着饿死也不是事儿。” 这话不软不硬，但意思到了——我忙活着呢，不耽误事儿。

婆婆看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气得直哆嗦：“琢磨啥！你也体面过？不就守着那口锅吗？能挣几个子儿？人家秀梅开个裁缝铺，不大本事？你呢？哭哭啼啼的，除了能生，还有啥用！”

这话又扎心，翠花心里把婆婆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裁缝铺？她要是会做衣服早就干了，可那手艺人，她没有。她有啥？她有那金手指，虽然自己还不太会弄明白。

眼瞅着要开饭了，翠花心思活络起来。饭桌上，她一边扒拉着饭，一边给婆婆夹菜：“妈，您尝尝这个新菜，我今儿试的。” 菜是今儿早上从镇上买回来的木耳，翠花用猪油炝锅，炒了一把韭菜，搁了点酱油，香气一股股地往人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