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张寒觉得自己像是泡在冰窖里，从骨头缝子到犄角旮旯，全都是透心凉。他挣扎着睁开眼，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冰，视线模糊，勒得生疼。

这里是哪儿？不是他那间漏风漏雨、墙皮都快剥下来的小屋。

灰蒙蒙的天，飘着细碎的雪花，除此之外，四面八方全是白茫茫一片，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冰，哪儿是雪，哪儿是山，哪儿是树。脚下的地面硬得硌脚，像是踩在老厚的老虎舔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，还有点儿……铁锈味？张寒打了个喷嚏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他动了动胳膊，能活动。胸膛起伏，呼吸带着白气。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突突的，像是要挣脱束缚。记忆像是被冰雪冻结了一样，一点点的 thawing（融化）都没有。

头好疼，像是被钝器砸过，又像是睡了上千年。他试着撑起身体，手按到地上，黏糊糊的，还有点滑。低头一看，特么的，他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，脚上是拖鞋，现在这鬼天气，这身板子……不冻死人也要冻掉层皮。

“操……”张寒低声骂了一句，这要是冻僵了，或者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那可就彻底玩儿完了。

他循着模糊的视线往前走了几步，踩得雪地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这里像是……一片废墟？远处能看到一些歪歪扭扭的残垣断壁，像是以前的高楼，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框架，被冰雪覆盖着，如同远古的化石。

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。没有车辆经过的痕迹，没有行人留下的脚印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雪花无声飘落，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活人。

不对。 张寒猛地停下脚步。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。

很微弱，像是风声，又像是……低语？他集中精神仔细听，那声音似乎就响在他的耳边，时断时续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力想传递信息，却被厚重的冰雪阻碍了。

“有人？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。 没有回应。 “喂！老哥？你在吗？”他提高了音量。 依旧只有风声和雪花声。

张寒皱起眉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大半夜的，一个穿着单薄在冰天雪地乱晃悠，听幻觉？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！显然不是在做梦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像火烧一样。